随着车再次起行，落在最后的杜十三娘却是低着一声不吭，这让一旁陪伴的崔俭玄急得只差没有抓耳挠腮了。他不用想都知杜士仪已经给自己帮了最大的忙，要是这样他都不能取得展，那接下来他就什么都不用想了！在心里斟酌思量折腾了老半天，他终于把心一横毅然决然地开说：“十三娘……那个，我向杜十九提过了，我想……不对，是我要……反正我一定会娶你回去！”

这下定决心却仍然语无次的一句话听在杜十三娘耳中，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刚刚兄长的言语。自打杜士仪破此事之后，她就一直心里彷徨得很，此刻她终于鼓足勇气抬起说：“十一郎君，如果我没猜错，崔家从已故太夫人到已故赵国公，对阿兄都颇为赏识，仿佛一直打算以他为婿。如今是不是因为阿兄在君前撂下了那样的话，以至于公卿之家都怕担了为求联姻不顾女儿的名声，所以崔家方才退而求其次？”

“你……”杜十三娘很想说让自己想一想，可当接到崔俭玄那炽的目光，她只觉得心中一。惶然无措的她又侧往阿兄那一行人的车望去，却见他们全都停在了那儿，而驻站在路一侧的杜士仪正笑看着自己，她也不知打哪儿来的勇气，突然迸了一句话，“你要是不怕我将来把你得死死的，那我就答应你！”

你这个笨，要不是我给了你这么好的机会，你到洛就等着哭吧！

心里如此腹诽，但杜士仪见妹妹粉面羞，也不好打趣太过，嗯了一声就开说：“天快黑了，十三娘上车去避避风吧。至于崔十一……耽误了这么久，你带着人前探路，要是错过了宿，唯你是问！”

“你要相信，阿兄永远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等到看着崔俭玄满脸殷勤地牵了来，又护持着杜十三娘上，杜士仪便走过去嘱咐：“你们两个跟在车队后慢行。反正日程充足，不急着赶路，安全要。十三娘，你要是有哪儿不舒服，尽叫一声，我立时过来！”

崔俭玄一下提了声音，等意识到前有几个随从护卫都纳闷地回望了过来，他方才赶压低了声音，却是又恼怒又郁闷，“我家祖母临终之前只说过，杜十九和你她都很喜，不论是嫁了崔氏女给杜十九，还是娶了你为妇，都是最好不过的，让我阿爷阿娘答应了她这一桩心愿！杜十九是不错，可别说他在圣人面前已经都那么说了，就是没有这一桩，九娘那爆炭脾气当你嫂，你肯答应？阿姊倒是合适，可她比杜十九郎年长，又嫁过一次，我们不在乎，可她却不想让旁人议论她和你阿兄，而且阿娘如今不能没有她帮手！再说了……”

崔俭玄直来直去的杜十三娘当然有数，可如同下这样的话，却如此开门见山倒来，她心里不禁有千般滋味。平心而论，尽当初崔五娘言留下她在洛永丰里崔宅时，曾经让她陷了取舍两难之中，可之后那近一年中，她过得很充实，崔家上下无论崔五娘还是崔九娘，抑或太夫人和赵国夫人，都对她极好。崔俭玄为人虽有些冒失冲动，但骨里却是个可率的人，在草堂和杜士仪相莫逆不说，对她也一直都颇为关切，可是……

“阿兄……”

何况我从没想过要用你换。”

“那有什么好怕的！”崔俭玄兴得险些立时呼雀跃，等到好容易平静了下来，他才注意到前人都在等着自己，连忙牵着杜十三娘那匹小跑赶了过去。待到和杜士仪会合，他便笑地说，“杜十九，十三娘可是答应了！”

他突然停顿了一下，随即一把勒住了，又抓住了杜十三娘那匹坐骑的缰绳，让她那匹也停了下来，这才看着她的睛一字一句地说：“十三娘，打从第一次看到你，我一直都很羡慕杜十九有你这样的妹妹……我知这话听着仿佛有些不对，我不会说话，可我就是那个意思！前次见杜十九的时候，我就对他说了，我想娶你，他不置可否，可这次他却答应我，只要你答应，等我今年得了乡贡明经的资格，两家就可以过婚书！”

“退而求其次？怎么可能！”

杜十三娘不吭声，崔俭玄自然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她，丝毫没注意到前车不知不觉停了下来，竟是在等他们两个。好在官上往来的车虽不绝，但旁人多看上他们一，便碍于那随从众多的架势，不敢多闲事，因而这会儿他方才能够无人扰地等着杜十三娘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