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十九，回来也不吱一声，要不是我抓着赤毕问一句，还不知你回来了！”崔俭玄一在杜士仪面前一坐，继而便神采飞扬地说，“今天我们几个在球场上把王守一的几个侄打得大败亏输！哼，让皇后殿下在陛下面前告我们的刁状，我们就打得他们王家人丢盔弃甲！”

观德坊杜宅的时候，一大门，他就听到里传来了崔俭玄那大嗓门：“……那家伙还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径直策朝我冲了过来，结果一个没留意给我晃了过去，人也从上掉下来了！什么叫英，英可不是嘴上的，今天这一场球赛，我一个人就打去三筹，全场最佳……”

“老天有，真是老天有……”张耀喃喃念叨了两句，随即突然之间醒悟了过来，竟是郑重其事翻下拜，重重对杜士仪磕了三个。等到杜士仪惊觉过来伸手去搀扶她，她方才抬起来，一时已是双目泪喜极而泣，“不，婢刚刚说错了，不是老天有，是多亏了杜郎君筹划，方才能让贵主有重见天日的这一天！杜郎君大恩大德，婢今生今世就是粉碎骨，也不足以报万一。”

“你是阿姊的心腹，也就是我的心腹，这次也有你这巧手的功劳，还和我客气什么？我本想多留你几日，但事情已定，你也得尽快赶回奚王牙帐才是。要知如何让阿姊平安离开，也并不是容易的事，这也需要你们主仆俩好生计议周全。这事情，我鞭长莫及，就很难帮得上忙了！”

“杜郎君回来了！”张耀只是为了排遣心中的焦躁，这才完全闲不住，只想些什么来让自己无暇去思量事情是个什么结果。此刻，她丢下掸便快步迎上前去，屈膝行礼后便急不可耐地问，“敢问郎君，那奏疏送上去结果如何？”

“我去看过，没想到民间倒是藏龙卧虎，看来真是财帛动人心。”崔俭玄眉飞舞地对杜士仪历数了他最最欣赏的几组人，随即就突然一拍掌，“对了，今儿个姜度还提醒我，没几天便是洛县试明经科，让我在家里安分一。”

“我是让你去办球赛，没让你们光顾着自己逞威风。”杜士仪又好气又好笑，见崔俭玄有些讪讪的，他这才问，“正赛且不用说，世家弟到了那时候方才会场。倒是预选赛之前既然那么多人报名，如今一场场下来结果如何？”

尽杜士仪没有立刻回答，可是看到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笑容，张耀忍不住不可置信地双手掩面，等听到杜士仪神采飞扬地说接下来那几句话时，她更是噔噔噔连退三步，险些双脚发坐了下来。

“云州废城多有逃，希望阿姊尽快派人过去晓谕，让他们依旧安居故地……”

“蓝田县主和辛景初在御前大打手，结果陛下雷霆大怒，令两人离婚，并除蓝田县主籍，再不许朝觐皇后。至于阿姊，令与奚王李鲁苏离婚，并拨民夫赐绢修缮云州废城，而且由此前护卫扈从贵主于云州居住。虽然暂时没有更多消息，但奏疏上那些言语，必然让陛下动心了，否则何必征发民夫，又赐绢千匹？总算是因祸得福，足可好好庆祝一番！”

知崔俭玄绝对没兴趣对别人这样胡侃，必然是在十三娘面前显摆，杜士仪悄悄了二门，果见是他面前站着的正是杜十三娘，他不禁暗自笑了起来。发现杜十三娘竟是被这小得有些神，没留心自己回来了，他回对赤毕吩咐回等两人说完了，再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回来，随即就悄悄从一旁绕了过去，径直回了书斋。才一门，他就看见张耀正在里如同婢女一般拿着掸收拾四面书架，专注而认真，他便轻轻咳嗽了一声。

“已经够了，剩下的事情若是还要劳动杜郎君，我和贵主岂不是白白在奚地呆了六年？”张耀了角泪光，这才笑说，“既然已经看到了曙光，那贵主就是拼尽全力，也一定会打破最后那桎梏。杜郎君此前所言云州之重，我也一定会如实转告贵主，一定会尽力将云州之地经营好！”

“我当然不怕！”崔俭玄一下了起来，竟是喜上眉梢，“多是被她训斥两句，又不会掉一块，哪比得上阿姊大理一堆，九娘就知冷嘲讽？杜十九，多谢你提醒，我这就去找十三娘让她帮我！”

杜士仪仔仔细细地再次对张耀嘱咐了许多话，见其归心似箭，他便也不再多留，放了其回房去打行装。然而，他在书斋才坐下不到一小会功夫，就只见崔俭玄风风火火地闯了来。

“那你就好好临场抱一抱佛脚！”杜士仪哑然失笑，随即又意味长地说，“十三娘的经史是殷夫人教的，你若是不怕她严厉，可以让她督促你好好应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