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容撩开窗帘看了一外间人来车往，心里却隐隐冒了一个念。杜士仪封还制书，固然有天措置既不合律法又不近人情的缘故，可应当也有和姜家四郎君姜度颇有情的缘故，但是否也有看着张嘉贞磨刀霍霍，因而先下手为，一步挑起事端的缘故？

“娘……”白姜却不知之前王容陪着金仙公主去见玉真公主，究竟定下了什么谋划，犹豫许久方才嗫嚅问，“杜郎君若是真的被贬去岭南，那他之前说的那些话……”

沉良久，赵国夫人正要开，却不防厚厚的帘猛然间被人撞开，竟是满脸怒的崔九娘现在了他们面前。酷似崔俭玄的她此刻脸涨得通红，竟是怒不可遏地说：“阿娘，四伯父此说简直是荒谬，这还有什么可想的！清河崔氏什么时候要沦落到看别人脸决定自家婚事了？

“娘！”

“亏你亏你，元元这人外柔内刚，我就怕她再忍不住去和阿兄争执！阿兄是天，虽则我和她都是嫡亲妹妹，可情分从来就不是永久的……”

“既然阿弟已经得了解送，那阿娘应当立时命人前往杜宅，调把两家婚事定下来。如此万一杜十九郎真要被贬岭南恶，十三娘也有了归宿！而且，以此向人表明我们家的立场，如此一来，那些本是犹豫的清正直臣若是还视若无睹，那他们那清直刚正的名声就全都砸臭沟吧！”

崔九娘转扬长而去，崔泰之见弟妇默不声，顿时恼将上来，冷冷告辞离去。他一走之后不多久，崔五娘方才了寝堂，挨着母亲坐下便低声说：“阿娘，虽则事突然，可四伯父此说决计不可。杜十九郎此人，阿娘应是最知的，断然不会一时冲动。此次楚国公之事，坊间多有人觉得冤枉，圣人如今是正在盛怒之际，日后未必不会后悔。”

“不会的。”王容用自己都有些不相信的斩钉截铁语气迸了这三个字，旋即方才了一气，“就算是最终真的势不可违，那我等他便是。”

白姜一时瞠目结，可看到自家娘面上分明是不容置疑的神，她不禁轻轻咬了咬嘴：“希望杜郎君真的能逢凶化吉！”

“我也是觉得你四伯父之言太过功利。那依你之见，崔家应当如何？”

永丰坊崔宅寝堂之中，赵国夫人李氏和崔泰之相对而坐，面异常凝重。崔俭玄得了今科河南府明经科解送的名额，而且名次位居前五，这对她来说固然是一个不小的惊喜，可是，相比之前杜士仪因言获罪的消息，这喜讯却显得有些微弱了，甚至连儿没有第一时间回来报喜，她都顾不上理会。然而，此刻这傍晚时分，崔泰之从尚书省回来之后便径直见她，所提到的事更让她呆若木。

“你……”

这些叹息慨的话，王容固然沉默听着，心却早已飞到了别。等到车回了德坊的景龙女士观，她送了金仙公主内后，借家中有些事情要理，带着白姜又了门。上了自己的车，她方才一下松懈了刚刚始终提着的神，面也变得有几分苍白。

“杜十九郎行事太过冲动，此等人固然容易尽风，可一旦跌落，却就很难有复起之机。此前张相国曾经令中书舍人苗延嗣邀请他参加右拾遗李元芝家中饮宴，却被他拒绝，这便是殊为不智！所幸之前不曾定下婚约，否则九娘岂不是委屈？他家妹妹十三娘确实是聪能之人，然则如今之计，她和十一郎的婚事不如暂且延后再定，以免别人借题发挥！”

用的骡应该比。总而言之，要让人知，我姊妹二人虽则惋惜，却也只能这些！”

见金仙公主见微知著想得周到，玉真公主终于回心转意，王容自然欣然附和，心里却知这只不过是起。等到陪着金仙公主从安国女士观中来上了车，才一坐定，她却只觉自己的手被人牢牢抓住了，抬看时，她便发现金仙公主心有余悸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睁开睛看到白姜满脸的忧心忡忡，她便笑：“没事，只是之前乍闻惊讯却还得置事外不动声，这会儿没了外人，再装下去我也持不住了……好了，去洛南市的琉璃坊，我要见几个人。”

我和杜十九郎是他无心，我无意，和委屈不委屈有什么关联！至于十三娘，之前既然已经约定了婚姻，即便只是嘴上答应，又岂有延后之理？四伯父声声张相国，须知他这相国也不是一辈的相国，贤如姚崇宋璟也有下台的时候，更何况他贤明才全都不如！”

“事在人为。若能的都了仍旧不能挽回，那便只能求满天神佛保佑他逢凶化吉了。”

崔泰之被气得险些吐血，可崔九娘却傲然施礼：“四伯父这大理侄女不敢领教，就此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