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杜十三娘忍不住扑哧一笑，旋即方才一本正经地说，“崔家从阿娘以下，人人都让我好好束他，我自然不负众望。再说有阿兄给我撑腰呢，他才不敢对我不好。”

“你骗别人也就算了，在我面前还敢说瞎话？你就是通秋三传，其他的六经你敢说都能倒背如条条皆通？”杜十三娘笑地看着被噎得作声不得的崔俭玄，这才轻声说，“阿兄把张相国给得罪狠了，明年倘若还是员嘉静知贡举，焉知不会因为阿兄的关系为难你？少不得你今年多用些功，白天球赛你该如何就如何，可若是在家里，我陪着你秉烛读书！”

崔家的房烛夜是如何光景，自然不足为外人。只是，一大清早赵国夫人和崔家兄弟妹们看到崔俭玄那喜气洋洋容光焕发的脸，就都明白昨夜这一对夫妻满得很。

听到这一句抱怨，杜士仪顿时笑声更大了。直到杜十三娘一个神把崔俭玄定住，他令秋娘把这回门礼收了下去，这才意味长地说：“忙是好事，就怕你游手好闲，苦的就是十三娘了。我的好妹婿，两京才俊不知凡几，你可不要被他们比下去了。”

“十三娘，你真是比得上三师兄了……”崔俭玄登时长叹一气，嘴里无可奈何地嘟囔，“都是监学御史！”

“十一郎下不在，你给阿兄说实话，他究竟如何？”

转瞬便到了三日回门，杜士仪在家候着这一对人了堂上，因见杜十三娘眉如新月，薄施粉黛的双颊上赫然自然的红，气神无不显得极佳，反倒是崔俭玄面上疲尽显，就差没在他面前打呵欠了，于是，当听到崔俭玄那一声内兄之称，他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若是杜十九郎知藏锋就好了……得罪张相国到如此地步……岂知胳膊拗不过大！”

想着想着，他不禁抬看了看天，心中突然生了一个念。这个时辰，杜十三娘应该已经拜过家庙和舅姑长辈了吧？

杜士仪在门下省，如此大事自然不会不知情，当即笑着说：“不过一二梁小丑，听说圣人已经在选人前去安抚了，不至于大。”

新婚次日便被新妇请去了书斋读书，尽当初守制的时候崔俭玄读书练武都尚属努力，但用功到了这份上，仍然让上上下下目瞪呆。赵国夫人是兴得无以复加，崔九娘却是拉着小弟崔錡，到书斋外悄悄扒着门偷瞧，而崔五娘拿着厚厚的礼单，不知不觉却恍惚走了神。就连崔泰之当从侄儿崔承训中得知这番情景的时候，心中也不得不承认，一降一，崔十一是得有如此新妇束。

“哼！”崔俭玄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可想想从前自己占着师兄的名分还被杜士仪支使得团团转，如今成了妹婿，这就更逃不过杜士仪那手心了，他只能暗地里磨着牙，面上却不得不好生答应。可气人的是，只说了一会儿的话，杜士仪便打发了他去书斋找书，竟是把杜十三娘留了下来。

见兄长终于放心似的满脸如释重负，杜十三娘突然想起昨夜崔泰之来时，对赵国夫人以及崔俭玄等几个侄提到的消息，一时忧心忡忡地说：“对了，阿兄，听说长安屯营兵哗变，一度为，这事情是真的？”

当崔俭玄从似笑非笑的杜十三娘那儿得知母亲的原话时，一张脸不禁为之发白，随即连忙讨好：“娘，我又不是没好好读书，你看，就连圣人之前都赞过我呢，河南府试不是顺利得很吗？”

“十一郎我行我素惯了，你只狠狠地拘他，家中没人敢说闲话！”李氏一边说，一边还额外嘱咐，“我知你师从殷夫人，颇通经史，十一郎明年便要省试明经科，你索连他的功课一并看着，别让他偷懒，否则被他四伯父教训玩丧志，他又要暴如雷了！”

知崔俭玄从小就是个拗脾气，赵国夫人幸这一桩婚事既遂了太夫人杜德遗愿，又合自己的心意，更是让崔俭玄自己满意，再加上杜十三娘这新妇在自家住过不短的时间，上上下下无不喜，这简直是上天的安排。因而，新人拜过家庙后再来拜见长辈同辈的时候，她不但始终笑意盈盈，完了之后立刻就把崔俭玄轰了去，将十三娘拉到侧细细询问了好些话，直到人满脸红方才住。

“笑什么！现如今球赛只有我一个人着，连着白天去，晚上还要读书，换了你来试试？”

顺顺当当成婚还是力有未逮——从今次的事情来看，下的他还远不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