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士仪跟着王怡从安上门了太极，便发现这座自己原本就颇为熟悉的皇城现如今一副劫后余生的景象。尽并未有官署被完全焚毁，可地上墙上的血迹，被火焚之后焦黑的痕迹比比皆是。就是那些看到他们这一行人而纷纷退避路两侧行礼的官员，面上依旧还能看到无法褪去的惊怖之。而等到他们了尚书省，不但前的王怡一下站住了，杜士仪也不禁心中咯噔一下。

“要务在，怎能耽误！”

拗不过赤毕，刘墨即便再不想又是自己留守，也不得不怏怏答应。而杜士仪由秋娘收拾好极其简单的行来，见前院匹人员都准备好了，他一扫赤毕四人，面上便了赞赏的笑容，一笑便上了背。等到一众人等一路疾驰到了宣范坊河南府廨，正好王怡一行人从里来，约摸十几人光景。两相一打照面，王怡冷淡地颔首算是答了杜士仪行礼，继而便沉声对左右吩咐：“事急，需得日夜兼程，明日傍晚之前，务必赶到长安。”

“下官领命。”

当这一行人在长安城的明门验了过所城之后，王怡就命人往长安万年两县廨以及京兆府廨送了讯息，自己则是带人不停蹄立时赶往了太极。因为天东巡洛，洛本就有相当于都城的皇和官署，全文武班几乎大半都跟了过去，留守长安的西京留守王志愔，原本就是在太极尚书省内坐镇。

？再说樊川杜曲近在咫尺，到了长安不愁没有人手调！”

听到王怡这话显然是指摘被活生生吓死的西京留守王志愔无能，一时下一片寂静。而王怡说完这话，便立刻看着杜士仪：“杜拾遗，就请你走一趟。”

“看来之前说是逆党斩景风门，志在西京留守王尚书，此言不虚啊。”王怡只是微微停步片刻就径直前行，一直到了尚书省都堂内坐下，他吩咐杜士仪一旁坐下，这才沉声说，“尚书省留守的是谁？此前逆党都在何？”

杜士仪起才答应了一声，就只听王怡又添了一句话：“当夜皇城作之逆党，一个都不许少！”

这一路由洛往长安疾赶，杜士仪不禁又想起了当年京兆府试之前那番快加鞭日夜兼程。只不过如今一行有二十人，再加上驿站换不换人，行程虽然同样辛苦，双磨得火辣辣疼痛，但年轻的他自然支撑得住。而起定下一昼夜之期的王怡到了新安县时，却已经有些脸发白了。年近五旬的他原本还要持继续赶路，可杜士仪瞧见他由随从扶着上之际便是几次都没能坐上去，等上去了之后人却摇摇坠，他便好心劝：“照如今行程，傍晚之前必然能赶到长安，王大尹不如歇息一个时辰再赶路？”

这尚书省之中焦黑的痕迹，地上的血迹，甚至刀剑打斗的痕迹，比皇城之中其他官署看上去都来得更明显！

“喏！”

王怡想也不想便一拒绝，见杜士仪也不再多劝，和那些随从跟着都上了，他便重重一鞭在了上。可抓着缰绳等匹再次疾驰了起来，他方才觉得之前尚可忍受的上下起落颠簸变得渐渐更剧烈了起来，而那反胃的冲动却越来越烈。饶是他用绝的毅力一忍再忍，可当灞桥在即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正好前路车渐多，众人纷纷放慢速，他到旁策一驻足，便抠着咙将早先在新安吃的那些东西全吐了个净。直到肚里空空如也，他勉接过随从递来的壶喝了几，这才压着说：“先立时了长安城再说！”

京兆尹和河南尹，素来是京兆尹为贵，可如今王怡皇命在，却也不惧孟温礼了，当即打断了他的话：“京兆府廨多大的地方，数百逆党如何看押？大理寺卫尉寺如今正空着，用来看押囚犯却是正好，立刻把人转押回来！要是本府在此，却依旧被贼斩关皇城，那本府就抹脖自尽算了，也免得丢人现！”

王怡来得急，而且一到就问正事，几个来迎接的令史和书令史不禁面面相觑。总算其中一个尚算机灵的上前行礼，赔笑解释：“王大尹，因为事突然，当夜陪着王尚书当值的两位主事，现如今都因为受伤不轻在家休养。其余还有几位郎中和员外郎受伤，有的在家休养，有的在京兆府廨……因生怕中尚有逆党余孽，人都已经押在京兆府廨的监牢之中，孟公挑选了壮日夜看守，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