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怡这是铁了心要把事情闹大，他可不想真的愣青似的下就与其对着，到来却像吓死的王志愔这般，拼一个过劳死须不划算！要知，裴宁对他的嘱咐，可是得他心。

回忆着这番对话，此刻才换下那风尘仆仆的衣衫，舒舒服服泡在满是的浴桶中，杜士仪忍不住轻声呢喃：“破家县令，灭门令尹……王大尹啊王大尹，即便这是了天的逆谋大案，但这等时刻，破家灭门不是目的，只是手段，长安一，天下不安，这等浅显的理莫非都不明白？”

他自然不知，当傍晚时分，之前熬了大半夜只睡了一个多时辰，这一整个白天又是连轴转审人犯的王怡面对手中那一张寥寥数语的供词，面上却是了说不的振奋。

听到杜士仪竟然这么说，显然是在王怡那里碰了个钉，众人你望我，一时全都失望之极。有想死当活医的，慌忙去预备笔墨写下文状，而那些本就求见王怡未果，想到杜士仪这里碰碰运气的，自然也就不费那个事了，回去另想办法。须臾，这宣坊杜宅门那条本来堵得严严实实的十字横街，这会儿就渐渐冷清了下来。

杜士仪当着四周围那些大理寺官员，以及自己属下的面，竟是这般丝毫不留情面，王怡登时然变：“你是奉旨相从本府前来长安安抚官民，此案如何查证，乃是本府一人之责！言蜚语四起，那是你的职责，本府岂能一一前去见人安抚？你既然如此说，本府责你立时外，平息言，安抚民心，若是还有敢于背地里议论诽谤者，本府唯你是问！够了，下本府还另外有人犯要审，你去吧！”

昨夜虽商量不少，但都是谋，早上师兄弟二人从王宅那偏厅中来时，裴宁便低声说：“王怡了洛后，我便使人去查过他从前的为官案卷。此人极其项，最初颇有刚正不阿的名声，甚至为人称作是治理州县路不拾遗，然则治狱素来严苛，乡间豪但有犯法立时穷究，而即便是弟犯有小错，也往往严惩不容情，商人之就更不用说了，但凡民告，必重罪论。久而久之官大了，拿来立威的人也就越来越非同小可，对此有人送了他一个绰号，破家王。”

“各位所请，我已经见过王大尹。然则王大尹乃是奉旨办案，绝不会轻易放过一个逆党，也绝不会冤枉了一个好人。所以，各位若是有亲友不慎与案有涉，不妨留下相应姓名官职文书，回去安心等着，我也一定会谏劝王大尹。”

“有了这供词，我看朝中还有谁敢觉得姜皎冤枉！”

“先碰石，然后示敌以弱，敌我退，最后待骄兵之计用到极致的时候，再图穷匕见？”

一连两天两夜没怎么好好休息的杜士仪踏了自己家门，长长吐一气就疲惫不堪地说：“关门，谁来都不见！”

待见门前车不绝，他一驻，那些衣着光鲜的豪事一蜂拥而上，他立时叱喝一声，等赤毕等人挡在左右声吆喝肃静，四周围渐渐安静了下来，他方才清了清嗓。

见王怡一脸不容置疑的决然之，杜士仪知多说无益，长揖行礼后便转了正堂。等到了大理寺，他也不回地径直往外，却是也不归家，而是径直到了自己此前曾经任官大半年的万年县廨，把王怡原话当着韦拯的面说与了所有县丞主簿县尉听，又转去了长安县廨如是办理，最后则是去了一趟京兆府廨。等到这一路忙活完，他便回到了自己的宣坊私宅。

“不要死扛，那样万一没建树的话，别人是不会激你的。”裴宁此话说得声音极轻，纵使四周围就算有悄悄偷听的人，也难以听清楚他这细微的言语，“只消摆一个态度，让人知你已经尽力了，却被王怡势所阻。然后，让该吃苦的人吃些苦。或许大多数人确实是和权楚璧等逆党无涉，但敲山震虎，本就是圣人乐见其成的。等到这王怡收不了手，再用最后一计。”

杜士仪登时醒悟到这王怡还真是名声在外的人，源乾曜和孟温礼王卿兰的担心，恐怕全都是因为此人的经历而来。于是，受到肩膀上那重担的他不由得苦笑：“看来，这次我还真是扛上了一位不得了的人。”

“显摆你活学活用不成？不过……你说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