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想了想，小心地说：“不过娘问我的时候，是否也忘了自己？”

“我不会针线，往年也没过，不要的。”

崔妩不再说话，两个人安静地喝起的腊八粥，雨又落下，妙青放下竹帘，往炉里又添了几块炭，她不喝甜粥，耐心等着炭炉上的烤熟。

“我？”

“是啊，娘不也是这样的人，吃过苦更能察苍生不易，其实你和我是一样的。”

“你不是忙着读书吗，这些事给别人就好。”

崔妩一直不明白，为何周历尽苦难，却没有半对命运不公的怨愤。

说到底是周心至纯，怎么都污浊不了，有些人本生来就如金一般。

崔妩却拉住她退开的手，翻看她手上的冻疮，假装满不在乎，“江南的冬天冷，在屋外坐着怎么不手？”

周没那么拧，“此事非我一人之力可劝，若真有我不忍见的事情发生，待还清恩情，我会离开的。”

崔妩：“喝腊八粥吧，再有几日就过年了，烦请你带着下人将府里上下都装饰一下，看着喜庆一才好。”

“那些贪官污吏哪个没读过圣贤书，谁会把书上说的当真啊。”

“到时若是漆云寨不让你走呢？”

周摇：“我现在什么都想尝试一下，忙得很开心。”

“妙青，去取我的手来，”崔妩先将自己的手给她上，“你屋里有药膏，问问侍女该涂哪一样，不用怕麻烦别人。”

“我知了，多谢娘，”手还带着崔妩的温度，周脸有红，端详着自己的手，“真好看，我自己也该学着针线。”

“可不一样，我从小就知坏事，现在专刮富，囤积的银钱能在季梁河买一排的铺，骄奢逸，半穷日都过不了……”

夜半听着雨声睡，崔妩了很多混的梦。

“没人教我理，我懂的那些都会从四书五经里学的，读书就是要济世为民，才能领受俸禄，若不能如此，怎么能受万民跪拜和供养呢。”

周很兴地领过这个任务：“好。”

“你不欠谁的，不用还什么恩情，不过……这些理都是谁教你的？”

“顺应本心，若不能走，我会给自己一个了断。”

她发现自己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就搭上了崔妩的手，有些不好意思，赶又收了回来。

崔妩还待说自己有多坏，周却还是摇：“只是有些地方不一样而已，就算再睚眦必报、贪财富，您也绝不会忍心看无辜的人枉死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