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皇上话里的质问，耿佳德金斟酌着，回话虽略谄媚，却滴不漏。

男人有的通病，耿佳德金有不少，但他在正事上还算拎得清。

这竟然是河南官商贪赃枉法的罪证，上到河南总督，下至县里乡绅，厚厚一沓全没个净人。

“不急着给朕回话，你可以回去仔细思量清楚。”

巡抚掌地方驻兵，不可能让他去担任，只可能是知府，是正四品，也算升了。

“看看，告诉朕你看了什么。”

耿佳德金呼一窒，他在銮仪卫只是从四品的掌司。

在他告退之前，胤禛又叫住他，语气意味长。

在胤禛面前，这路也对他胃。

他说的是兵尚书瓜尔佳观音保的儿彦，那是端和皇后的堂弟。

两句话，叫耿佳德金刚直起来的又弯下，转个方向跪了回去。

胤禛轻笑了下，随手扔下本折到耿佳德金面前。

虽然地方官员比京城官员天然地位低一截，可五省总督……可是正二品！

他心里清明，太上皇和前这位都不是好糊的，帝王心怎么算都比他多。

“不前程如何，朕这里，却是没有回路给你走。”

耿佳德金心一凛，赶躬。

“机会朕给你了，也只有一次，若你不到，或者移了心思，你耿氏全族都会被除籍问罪。”

耿佳德金双手恭敬捧起折，越看越心惊。

胤禛比耿佳德金一个，居临下看着对方，平静吐钩来。

若将来差事办好，能在京中加授官职，至少也是从一品的大员！

他慵懒靠在矮几上，垂眸睨着耿佳德金，“你可想清楚了，皇阿玛的人，想让朕放心用，要付的比旁人多。”

“才愚钝，却明白拜什么菩萨烧什么香的理，绝不会给万岁爷添腻烦。”

“主爷的话，才谨记于心，绝不敢忘！”

这才是太上皇一直喜用他的原因。

如果真有人盯着，一旦被耿佳德金发现，反倒是帮他保持清醒。

耿佳德金心下一喜，想也不想脑门儿就磕在黑金石的地面上，声音铿锵有力。

可他是奔着銮仪卫和禁卫营去的，皇上为何要他看这个？

“回万岁爷，太上皇跟前的栾仪史瓜尔佳大人尽忠职守，且用不上才呢。”

“万岁爷，可要安排粘杆派人盯着？”

思忖片刻，胤禛沉声吩咐，“山西那边，往噶礼边安排几个人，万不可打草惊蛇，只将他的一举一动报上来便是。”

就算前有刀山火海，这么大的诱惑摆在面前，耿佳德金也愿意去闯一闯。

胤禛挑眉，父女俩这倒是一样，嘴都能说。

“若让你去河南，朕给你两年时间，手段不论，只拿到证据，替朕肃清河南官场，你可得到？”

待得耿佳德金离开，苏培盛轻手轻脚替主换了茶盏。

“回万岁爷，以才拙见，河南官场……该换血了。”

两年后，他才三十九，往后的前程谁说得准！

“嗻！”苏培盛顿了下，小心翼翼觎主一。

帝王的，不怕底下人笨，就怕笨还要自作聪明。

耿佳德金受若惊地起，闻言有傻，到底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一时没敢回话。

所以耿佳德金从开始就走一条路到黑，该耍的心他不少耍，到了主面前，他有什么说什么，从不隐瞒。

不然满大清包衣那么多，有本事的也不缺，怎么就他被抬旗，混成了仅次于托合齐的得意人呢。

胤禛靠在明黄枕上，闭目凝神，“不必，他是个聪明人，朕想看看他能到什么程度。”

“才谨遵主爷吩咐，无论前程如何，万死不悔！”

你施展的？”

胤禛只看结果，过程……他想知的时候，自有法知。

看完后，耿佳德金心里哆嗦，手上却稳稳将折托到，沉声回话。

“说得好。”胤禛起，缓步至耿佳德金面前，笑亲手将人扶起来。

“若你能到，河南总督的位朕留给你，京中也不会缺你站脚的地儿。”

只是惦记着不能给皇上留下糙心急的坏印象，耿佳德金压着激动，抖着嗓应下。

“先前是太上皇给才指了儿，叫才办差，才才敢跟十三贝勒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