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说，“我能到。”

他不再能拥抱他，不再能凝望他的睛，不再能与他并肩而行，耳鬓厮磨。

“在他中弹、更换心脏的时候，我在他的中枢里埋了中继。”她说。

江念晚想了起来。上次见到她，就是在卡拉顿的战地医院里。钟长诀中弹后，有段时间，为了整修心脏，系统陷了休眠状态，大概就是这时候，面前的人在他的躯内放了中继。

他的、他属于人类的一切焚烧殆尽，但他的思想，他的灵魂，他的记忆和人格，还在这里。

那个人还在这里。

江念晚脑中轰然一响。他定定地望着面前的金属盒，这形状和构造如此熟悉，让他有些害怕。

“虽然数据完整转移了，但他一直无法唤醒，大概是他追求毁灭的意志太烈，”女士说，“但我想，你也许能让他改变主意。”

自己上的分还在这里。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一直在和追踪他的数据，”她拿一个金属盒，推到江念晚面前，“在爆炸前一秒，我把他的数据保存，上传到了这里。”

“卡拉顿的冲突已经平息了，”顿了顿，他忍住语气里的哽咽，“我在尽力帮助他们重建城市，矿区开始清理，科技园的项目也开始推了。还有联……联首的经济政策推行得很顺利，生产也逐渐恢复了……”

江念晚小心翼翼地，珍而重之地，捧起了它，把它抱在前，到心脏砰砰撞着冷的盒盖。

他已经放手让他离开一次，如今，他决不能让他离开第二次。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他想告诉他，他奉献生命换来的和平，自己一直在好好看着，享受着，守护着。

很久很久，盒上寂静无声。

传输一个中枢，所需的运算速度，人类是达不到的，那个仿生人自己也不行，需要更的运算能力。

“可是……”他说，“我希望你也能看到这一切。”

“卡拉顿不需要你了，联不需要你了，可是我需要你。”他说，“回到我边吧，好吗？”

测算所有网络结构、清所有代码。如果这一秒复制一分，下一秒复制一分，这两者本就拼合不起来。

所以，每个仿生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如果随便就能复制，那么005就像线上的螺丝，可以批发生产了。

她先于005世，这二十年间，她已经更迭了几代版本。

“你已经得足够好了，”他轻轻地说，“你已经杀死了钟长诀，把生命还给了那些人。现在，你谁都不是了。”

害怕伸手碰，这一切会变为梦的泡影。

但是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