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记得抄完放哪儿了。”

锦书说：“他又欺负姑娘了？”

她如何便没教养、便不懂礼数了？

委屈、难堪、愤怒，自嫁谢家之后所受的所有委屈一齐涌上心，悲从中来，沈棠宁再忍不住，泪竟如决堤般从圈里了下来。

“姑娘姑娘不好了，那人又来了！”

“上回我让你抄一百遍的女诫，你现在给我。”

“不知放哪儿了？很好，不如让我来猜猜，你是不是本就没抄？”

在他中，她甚至无一可取之，既然他这么嫌弃她，当初就不要娶她啊，为什么还要为了孩妥协，她又没有求着他来娶她！

谢瞻缓步走来，目光四下扫去。

星幕低垂，夜渐，她打了个哈欠，越来越重，不知不觉便靠在了罗汉床的靠背上睡了过去。

谢瞻走后，锦书和韶音都走来，暗自庆幸今日两人没发生什么争执，孰料沈棠宁蓦地将手边的书都扫下了桌去。

谢瞻冷笑：“你的意思是等你犯了错再抄更加名正言顺？像你这不懂礼数的女，一旦是犯错，还指不定是什么弥天大祸！你可知你今日为何会变成这样，便是因为自小没人教养你，现在你更应该去自省，若是以后生下女儿养得和你一样，我谢家丢不起这个人！”

沈棠宁气得发抖。

沈棠宁吓了一，继而也有些生气地：“我并没有犯错，而且你说的话本我也没有看，我这段时日一直安分守己，为何还要抄女诫？”

她适才睡得香熟，乍被叫醒起来，衣服倒是穿得严严实实，却乌发蓬松，腮边还凝着两团艳的桃般的红，抬脸看向他时，眸如漆，乌似，目光也不怎么清明，看起来有些呆呆的憨可之态。

“你怕什么，怕又偷看.书被我发现？”

两个丫鬟本来都准备伺候着沈棠宁歇下了，他这一过来众人免不了胆战心惊、手忙脚，心里不由腹诽，也不知从前的永宜县主是怎么受得了他的！

“我没有！”

是夜，屋内烛光摇曳，沈棠宁坐在灯下打着络。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神情却极是轻蔑，仿佛她天生便是他中那般的人一样，像他这样的人，愿意教她去改正个人，站在她面前的说话都是他的施舍和怜悯。

沈棠宁“哦”了一声，走到书案前，左翻翻，右找找。

沈棠宁哭够了，抹净泪，心无尽苦涩。

……

“我看你是把我的话都当成耳旁风！”他猛一拍案。

沈棠宁来的时候，谢瞻正站在她的书案前不知翻看什么，沈棠宁忙上前去要把东西抢回来，谢瞻后背像长了睛似的，臂一伸避开了她去。

沈棠宁咬住，攥成拳，心里不断告诉自己没必要为了谢瞻这人生气，反正不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信，她就不抄便是了，他还能奈她如何！

坏胚，这个坏胚！

谢瞻丢下书，冷哼了一声。

“那不是.书。”

不知过了多久，韶音来焦急地把她摇醒。

谢瞻厌恶她，又怎会对两人的孩有慈之情？是以沈棠宁好谢嘉妤、讨好王氏，就是希望来日她被赶镇国公府时，王氏和谢嘉妤会念着今日她的几分好，屋及乌，对她的孩多些怜惜，也不枉她生养这个孩一场。

王氏治家严明，同时又是位足够通情达理、宽容大度的主母，看看她教养的十二郎与谢嘉妤便知了，两个人都聪明善良，她相信孩养在王氏的膝下，一定能健康平安地长大。

不过从谢瞻嘴里吐来，格外刻薄难听便是了。

沈棠宁瞄了一，确实不是她的话本，心里松了气。

如此，即使日后与孩不复相见，沈棠宁也尽可放心地离去了。

韶音问：“是不是他又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两个大丫鬟见状面面相觑，极是心疼，忙搂住着沈棠宁好一番安轻抚，直过了好一会儿沈棠宁的哭声才止住。

他这人丝毫没有的分寸和边界，沈棠宁的闺房犹如无人之境般，想随时过来就随时过来，仿佛他才是这间屋的主人。

谢瞻见她垂不语，以为她是羞愧心虚，这才满意了，缓了面：“我给你十日，十日之后你若再抄写不完，咱们再另算账。”

没有亲缘，或许生下之后很快就会和谢瞻和离，等她离开镇国公府，谢瞻会再娶一门合他心意的妻。

直过了好一会儿，她垂着说。

沈棠宁瞬间惊醒，两个丫鬟手忙脚地给她衣服，差不多刚穿好，谢瞻就掀帘来了。

其实她早该习惯了的，从小到大这些话她听过无数遍，早就该习惯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