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就被幼儿冷声打断，“我如何？”她神陡然犀利，视赵祯，“随望京这三个字在他们污蔑我父亲谋反那日起就不能被提起了，你知我怎么到的南柏舍？从麒麟城到北地这一路我吃了多少苦，我母亲为了救我险些遭劫匪一刀砍死。我本来什么都没想的，只要你们还我随家一个清白而已，可我费尽心思将这桩旧案翻开，人证证都指向真相了，却依旧被轻轻揭过去。陛下心里清楚得很，我父亲就是被冤屈的，可他还是对随家下了杀心，他留着我和母亲的命不过是不想让后人非议他，否则我也活不到今日。当然，他也没想让我活，所以才会一路派人追杀，幸而父亲的故旧友暗里护着我和母亲，我们才能有惊无险了庶州。我的名声今后会如何不用殿下心了，殿下还是多想想自己，该选一条怎样的路吧。”

“我知，所以才想让虞归晚助我，除了她，我没别的选择，可你……”她对幼儿满是失望，“可你却想让她取而代之，望京，你不能这么，这事不成的，虞归晚一旦举兵造反，只会名声狼藉，你也会跟着……”

前这个人已跟自己记忆中的相差甚远，已陌生得不敢认了。

九王不能再领兵，天天靠汤药吊着命也都是拜东辽所赐。

廖姑手里拿着个羊馅的烤包在她后探探脑，被她拎着衣领往后一扔，抬了抬下示意她回自己屋去。

“我父亲若是活着，大雍的江山也不至于落到臣贼手中，朝堂也不至于乌烟瘴气。殿下该睁开看看，群臣只顾党争贪利，全然不顾百姓死活，置偏关万民不理，让东辽将他们当牲那般对待，这些殿下难都看不见？”

麒麟城的王公贵族如何奢靡成风，她更清楚。

既如此，她又何必再持要这些人还一个真相，她完全可以自己把真相公之于众，把曾经泼在随家的这桶脏再泼回去。

赵祯又岂会看不见，她自己就被抓东辽大营待过，还差没命。

她缓缓坐回去。

她对麒麟城，对赵氏失望透，再不指着这些人能还自己父亲清白，也不会有人在意她父亲到底是不是被冤枉。

“幼儿……”赵祯艰难开，来之前她准备了千万说词来应对，唯独没有想过幼儿会这般说。

想造反？！”她腾地站起来，“随望京你疯了是不是！你怎敢有这样的念！随相若在天有灵看到你如此行事，该多失望！”

幼儿连眉都没动一下，手指依旧在扶手上来回着。

幼儿没回应，只是低继续扒栗。

屋外，虞归晚叼着剔牙的签，双手环靠在门上，鞋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踹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