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白恍若未见，只在心揣着杨钊娶女为正妻之事，问：“大娘可知他去了何？”

申时日铺，两个婢女正在布置前堂。

“可娘嫌他过右相的痰，真不愿呢。”

杨钊眉一挑，满是惊讶，其后猛地问：“人呢？！”

借着拉扯披帛，她回眸看了薛白一，那份心之意皆在里。

她唱得颇动情，肩上的披帛落，显一片白腻。

裴柔一愣，连忙拦他，拨着发：“小郎喝杯酒再走如何？瞧家，一直抱怨，惹得小郎烦了吧？”

走堂，却见裴柔坐在那，正看着案上的酒壶发呆。

芍儿听了，捂嘴笑：“假母说了本也不是不行，还不是见这乡下人好哄，多吊着他一阵。”

“忙了一整夜直到晌午，右相特留我在他府上用过午膳，多喝了两杯。”杨钊笑，“娘怎像狗看骨一样看它，可是馋酒了？”

“回觑帘前月，鸳鸯帐里灯，分明照见负心人。问些须心事，摇不曾。”

“不会，我很喜听杨参军这些逸事。”

等她再回过神来，薛白已离开这个小院。

薛白从袖里拿一封信，放在桌案上，拿起一个空酒壶压住一角，：“若杨参军回来，烦请让他过目，在下这便告辞了。”

南曲，惜香小筑。

***

“无赖。”裴柔骂：“还想骗我？早便知你不在办差！”

“他真是那般说的？”

“也是，娘往来的不是绯袍官，便是才名士，一个不学无术的兵曹参军能奈她何？实在不行，搬左相来……”

裴柔不由笑一下，随应：“家倒是想留他。”

杨钊早看厌了她的媚态，自思量了会，大步往外赶去。

“走了。”

杨钊带着一酒气回到家中，一推门便皱了皱眉，自语：“这，允老的三车红绡还不送来。”

裴柔听得最后一句，停了动作，僵了一僵。

“那不如在此等他回来？”

杨钊此时才看到那酒壶下压着的信，一把抄过。

……

他连忙撕开信封。

她不由笑问：“郎君可是来吃酒的？”

无两的魁娘，积攒了许多积蓄，本打算自赎，偏却遇到了这无赖。”

那封面上的字迹端端正正，说不上好说不上坏……但杨钊看过宗卷，上便认这正是杜五郎的笔迹。

街角，有人正坐在汤饼摊里看着这一幕，从容放下了汤碗，会帐，起，跟上那些车。

第12章引见

杨钊哈哈大笑，：“大半时候都在办差。我得去睡会，夜里还得捕贼，这小官当得好不自在。”

“你如何不留住他？”

“杨国舅亲启，某等手握东罪证，本会晤右相，唯恐让国舅担待拿人不利之责。故于日铺之时，邀国舅于青门康家酒楼一叙，杜五郎拜上。”

“还要答复上差，就此告辞了。”薛白指了指案上的信：“对了，大娘可与杨参军说，此间有一场泼天富贵赠他。”

哭到后来，她愈显凄苦，抹着泪，轻声唱起歌来。

正在此时，后院有人大声喊：“娘，我饿了！想吃炙驼峰酒！”

杨钊见了，不由大笑：“正好，跟老将它们运到南曲，哈哈，老今日财源！”

他才赶到门，正见三车红绡运到。

“他嗜酒好赌，一事无成，哪个女愿嫁他？这般一个浪，偏是家瞎了，被他言巧语哄骗了，初相识时捧着家、疼着家，成了亲却拿着家的积蓄上下打，到如今却又厌了家……呜呜呜……自往长安以来，他一年多未碰过家呢。”

“悔嫁风婿，风无准凭，攀折柳得人憎。夜夜归来沈醉，千声唤不应。”

“你且看这封信，有一小郎送来的，说要送你场泼天富贵。”

“哦？”

裴柔大怒，连忙让女婢去让儿闭嘴。

“嗯，整整运来了三车红绡，说一定要把娘办了，又说今夜有事，明夜再来，真当自己是长安一人了。”

未时，日昳。

“还能去何？必是又去了那青楼酒肆了，此时不知在谁的红粉帐里快活呢！”裴柔嘤嘤作泣。

说到这里，裴柔泪朦胧，凝视着薛白，红稍稍一抿，将媚与可怜合得恰到好，隐隐还透一浪之态。

正说到这里，有敲门声响起。

芍儿连忙过去开门，却见门外站着一位俊俏小郎，衣着虽平常，眉里那气度却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