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些好话，以免得罪人嘛。”

李腾空低着，小声：“他说的是，‘恨’不相逢未嫁时呢。”

这李岫还是看得懂的，叹息：“就知你会这般心，实无必要。不提相府的门第，只说若何时他亲见过你，原来是如此才貌双全，情又是最好的一个，他一定心甘情愿赘……”

挽起，如莲一般的冠围着发髻一圈，仿佛莲朵朵。

“那他愿娶？”

很难有人能想到，神刚戾的李林甫有如此仙气飘飘的女儿。

“十七娘莫恼，不是你想的那样……”

“婢并非为了这个。”

“唉，拿你没办法。”

此时，李岫登上阁，答：“真的。他语气还很狂，说右相府的聘礼，他给得起。”

“不，千挑万选，唯此一人超然尘，何苦得他委曲求全？若父兄想要个唯唯诺诺的赘婿，父兄嫁了吧，我不嫁了。”

薛白听李岫说“有人有礼给你带回去”，坐等了一会儿，却见是皎捧着个大包裹来。

“诗写得却是不错，可惜没有全篇。”

“为何要教训他？男儿志气，不愿赘才是应当。”李腾空，“阿兄不妨帮帮他，让他不要赘，可好？”

皎在李腾空面前毫无戾，甚至有些慌。

皎听了，却只想到韦案就是这么发生的。

她素来光极，选婿窗里看来看去，从未有一人能她的，唯独私下里说过“那个薛白倒是不俗，气质超然，自成一格，还从未见过这般人。”

他叹息一声，无奈地走开。

“千真万确。”

李岫听得一愣。

“十郎太照顾我了。”

“没有。”李岫：“他回绝了虢国夫人，我让人查过，虢国夫人府的婢都在议论，薛白拒绝侍奉在雪中站了许久。他还写了一句诗，确是把自己当作相府的人，这很不错……”

“真的吗？”

由此，皎又跟着薛白，像是来看他这个右相府的女婿，以免被谁抢了。

“他既不愿娶，还能是哪样？”李腾空，“我知伱担忧何事。安心，必不会将你打发回阿爷边，我带你到观去，可好？”

话到后来，上元的灯火、俊逸的少年、对未来的幻想，在少女中更添了一亮光。

李腾空回看去，知阿兄自会去想办法，得意一笑。

“前日十郎裁新衣，给你也裁了一件。”皎，“我给你带过去。”

“这样吧，上元节我能去赏灯，可以不小心偶遇他一下，你来安排……”

李腾空气质虽仙，终究是少女情怀，闻言略微羞涩，不由背过去。

“总是要成亲的。十七娘光不俗，若单论他这个人，确比我预想中有才。”李岫凭栏而立，说了薛白的酒楼一事。

她再想到阿兄说的“他若见过你”如何如何，心念一动，招过皎，很小声地说起来。

她说不要赘，却不是说不要这桩婚事。

“不。之前是我不明白，今日仔细想过，我才知自己不想要个赘婿。我若嫁人，当嫁个能支撑门的大丈夫才是。”

此前她尽心办事，却未能脱了贱籍。还是因为李十七娘想召她问话，才将她讨要到边来，回话时她虽只是正常叙述，落在旁人耳里却像是一直在大力称赞薛白，若这桩婚事不成，她免不了又要受罚。

此时她表情微有些落寞，神却很倔，扁了扁嘴，：“莫再劝了，我不嫁人便是，往后家中若容不下老姑娘，我家当個士。”

“这是什么？”

***

“我不是来夸他的。”李岫柔声：“他懂变通，只待阿爷亲自教训过他便会懂事，你不必因此不快，明白吗？”

李岫虽看不薛白到底有多不俗，却知若错过了这次，十七娘必是再也不嫁人了。

李腾空微微一愣，似乎在修或嫁与那人之间犹豫了一下，微微抿了抿嘴，“嗯”了一声，抬起漂亮的睛轻快地问了一句。

薛白并不抱怨，能被监视，反而说明他还有价值，否则右相府大可一刀宰了他。

“十七娘，薛白并非不愿娶十七娘，而是不愿赘。”

他目光落去，难得见到这个妹妹双颊上微微泛起了些许红。

“这般而言，他去虢国夫人府上，原是为了此事……那他……他……他可有与……”

“他门第必定不，岂有门大丢失儿这么多天不找的？”

“我才不想嫁，父兄非要苦苦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