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废弃了两年多的展厅里，三成的展品都是夏白爸爸生前作品。一厂效益山河日下的这些年，脑活络的老师傅都跑去外面接活了，他是一厂最后守的一位本厂设计师。

“呀……看！”齐师傅将小条凳捡起来，慨地说：“这一看就是夏工的活儿！这榫、这走线！啧啧！”

扶着墙一步一步向上走，夏白有些无打采的，转过一楼平台就快到了，她呼打起神，突然闻到一阵烟味，上面男人们用英语低声谈笑的聊天也一传了过来——

那两个人还在继续的闲聊，她听到查尔斯说像蓝昼那样优秀的年轻人却数十年没有任何一位伴侣、大家都猜他痛失了今生挚才会如此。

她听到威廉说华尔街的人背后都议论蓝昼是基佬。

留白是的最境界，明式家之在于简洁、在于尽其用、在于严谨确。夏白这门艺术，但从今往后每一次她的都将蒙着一层羞耻影场，最后在掌声或者虚声里无声痛苦着落幕。

工人师傅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夏工以前的认真负责，他们大概是以为时过境迁这么久，说些好话总不至于令夏白不快吧。可蓝清明隔着人群看到夏白蹲在地上的样，低低都想落泪。

“哎那些要签字的报销单和报表呢？”蓝清明咋咋呼呼打断众人，“正好今天董事长在楼上开会呢！你们拿来都给夏组长，请她帮我们大家跑个吧！”

“嘿！”威廉的声音，接着好像是他在木质扶手上敲了敲——外国人认为可以通过敲木使得不吉利的话不算数。

她大学专业是室内设计，明式家策展原本不是她的学习范围，她于此是跟她爸夏工学的。夏工不如池大师声名在外，他是中国传统的那一工匠，一辈低着专心手艺。专业的夏白懂得很多明式家植于建筑学的系结构，她可以滔滔不绝地讲解明式家布展空间的学受和特殊平衡。夏工他却将生平对明式家制作技艺的悟概括了特别通俗的两句话：当你把明式家从空间中拿走，你才能真正明白明式家的重要。

靠着墙静默站着的夏白瞬间觉到眩。脑海有闪电般光明念一闪即逝。

“夏白，就是那个夏白，对吧？！”是查尔斯的声音，压着音量也还是洪亮的，字字清晰：“我一直以为那是个已故之人的名字。”

她一直站到他们完烟离开，在他们转过平台时她装作刚走上来的样，笑容自然地与他们肩而过。

，吓得周围人都一连声喊“慢、小心！”

那个查尔斯也认真跟着敲木了，笑着歉说请谅解，“每年他都以夏白的名字捐一半年收——每一年啊，那样的一笔天文数字！实在是太惊人，我一直以为只有生离死别才会有那样刻的意。”

夏白从画案上爬下来，沉默地低着收拾红外线仪。

会议室在厂房的二楼，沿着老旧泥楼梯走上去，夏白脚步声轻得几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