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那位老太太一辈结了七八次婚，前夫们人凑两张麻将桌都富裕，她对蓝昼爷爷能有多少情？一个小小的一厂能打动她几分？献什么礼啊，蓝清章无非是找个借把他派到夏白的边，想用夏白作为阻拦蓝昼去欧洲的最后一关卡。

“喂？”手机无声地亮了很久，蓝昼冷漠地接起。这个时间，威廉却连续地来电，不知又是什么非常急的事情。蓝昼放下酒杯，手指着眉心轻轻，嗓里像是刚咽了一大砂砾：“什么事。”

当年如果一尸两命也就痛快了，谁叫那个女人那样为母则刚呢？万里迢迢逃亡到中国，临死之前生下了他蓝昼。没见过她一面、没有任何关于她的记忆，但命是她给的，蓝昼无以为报，唯一能为她的只有报仇这件事。男人嘛，哪能欠着别人一条命，自己去过什么平静幸福的生活。

看着生父脸然大变，钉住蓝昼心脏二十八年的这刺蠢蠢动。“蓝清章，我瞧不起你。”临走之前蓝昼冷笑着告诉他。

而蓝清章并没有更为激烈的反应，他微仰着看着大儿，依旧温柔依旧优雅依旧冷清淡漠：“我知。我也年轻过，有过你正在经历的和恨意。我能理解你……你却并不能理解我。”

况且哪还有什么平静幸福？后大床里，夏白睡梦之中都不时发痛苦的微微。城市远地平线已泛起淡蓝的晨光，心脏被拖搅拌机的一天又要开始了。蓝昼抬手无声地喝下一烈酒，从到心脏都犹如火烧。

“我有能力保护她，我愿意为她付我的一切。”整个纽约的寒雨夜都比不上此刻蓝昼表情里的孤寒，“我不会像你那样，抛弃一个相过的可怜女人，睁睁看着她被人害死。”

“算啦……”蓝昼灰心地长声叹气，“这件事上你没错。虽然你的初心是想彻底甩掉我，但你了一件好事。”

所以夏天的时候蓝昼刚回去那会儿，他是多么违心地提防着拒绝着……现在想来，算他蓝清章歪打正着了，夏白得了这么严重的病，幸好蓝昼回到她边。

“回去告诉你的儿们，”蓝清章终于又听到蓝昼说法语，一如既往的优辞藻，不似活人的冷语气：“以及你那位公主殿下，叫他们别来惹我！我活着，他们还能有几天太平日。谁再来烦我，icu的蓝迈克就是他们的幸运值最上限。”

“呵，你这是说什么狗轻巧话呢？”蓝昼极冷地嘲讽一笑，“你把我派去一厂，不就指望着夏白能把我留在中国吗？”

谁他妈要理解一个卑鄙无情的懦夫？蓝昼站在酒店房间落地玻璃窗前，静静喝酒直到天亮，没有一秒钟的时间能够试图理解。

也许注定了他就该到这一步，也许从一开始，命运给他唯一的路就是毁天灭地、同归于尽。

手喝一咖啡，神不变，“我不是为他而来，也不是为你。除了你们两个，我还有好几个儿呢，你们远不是我的全。”他优雅地说着冷情的话，“昼，夏白的病让你焦虑心痛，我很理解。但我不支持你现在这样的态度，你这样对她、对你自己，都没有好。”

蓝清章无言地看着大儿，嘴里说着好事、里痛苦得没有一丝生机的蓝昼。

饶是他足了心理准备，威廉那简短的几句汇报还是令他目眩、地跌坐地毯上。

“你明知我不会传这样的话给他们。”蓝清章苦笑，“是的，我希望你不要来欧洲。但是昼，我更希望你过上平静幸福的生活。夏白她治疗好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办？你将迈克伤成这样，承担后果的不止是你，很可能也有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