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只余他同柏逢舟两人。

那是一历经宦海沉浮后，变不惊游刃有余的从容之态。

青年冷厉，决绝，简短几字甩开他手的那一瞬间，似是在两人间划开了一有着天壤之别、无法逾越的鸿沟。

“是啊，”殷灵栖同他并肩行走，“我想着，若是再数五个数，仍未见你来，我便让人把你行带走。”

“不说这些了，”殷灵栖捂住胃，“我饿了，忙了一宿直到晌午了连顿早膳都没吃上，要饿死人了。”

柏逢舟无奈中透着几分纵容，垂眸一笑：“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他并不重自己的娘，所以一开始我便没打算赏他好脸。”殷灵栖想起方才潘家小娘离去时委屈啼哭的影。

柏逢舟眸底情绪重新趋于平静。

他看到那明媚恣意的影在不远等着他。

“是啊，”柏逢舟叹，“不过是上个月的事，他怎么会记错呢。”

“潘兄，好自为之。”

“我命人调查过孟生、潘生二人及其家眷的背景，他连自家娘的生辰都记错了，还敢底气十足地说来，真可笑。”

“公主还在等我么。”

兄…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你能不能在昭懿公主面前帮我求个情……为兄不想死……也不想…不想被阉……”

这样好的公主，生来就是应当被好生着的，柏逢舟心想。

不，不，准确来说，柏逢舟短暂的一瞬释放的气魄全然不像一名刚刚科举仕的青年。

潘知节仰起张望着，面前青年突然一改往日温如玉的模样，冷冷甩开他的手，回袖摆。

“柏公以后离他远些，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小公主的影越过门扉消失。

***

她忽然抬望着柏逢舟：“我听闻翰林院附近一家馄饨铺很受迎，柏公愿意陪我一同去吃吗？”

“他在撒谎，你没必要同他周旋，浪费时间。”殷灵栖直截了当说。

说罢，也不回地走了，徒留潘知节一人愣愣望着他的背影，心惊胆颤。

“撒谎……”柏逢舟想起方才她手中茶碗那一声轻响，了然一笑：“是啊，他的确说了慌，公主如何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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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窗这些年，这是潘知节第一回见到另一面的柏逢舟，这让他到十分陌生。

柏逢舟微微一怔，继而笑了，这样真诚的叮嘱，于他与小公主的关系而言，显得有些亲昵了。

帘幕重新落下，趋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