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倒好。”

苏时焕的这香袋，里用的药材十分繁杂，单单是她面前的这堆里，就有六七，甚么零陵香、丁香、桂心、檀香、麝香……尤其那零陵香，特地用苏合油搓过，有通窍的作用，又能最大程度地保存住香味。至于当中那一甜香气，却是来自于白梅。

苏大夫人微微拧着眉，随着说的话，面上显为难的神来：“焕哥儿自小通药理，这个事儿，我若与他细说说，他肯定能轻易就明白是怎么回事，然而我却担忧，会因此伤了他的心，毕竟，就算这香袋里真的加了什么我不能用的药材，他肯定也是无心的。但若瞒着他，拿去给外的郎中查验呢，我又怕事情一旦传了去，人家会以为我们母不睦，焕哥儿是有心害我……唉，想来想去，这事儿还是给你最为合适。你是个知轻重的孩，在养颜护肤上，又实实很有些能耐，世上只怕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来办这个事儿了……只是，你别嫌我给你添麻烦才好。”

“哎，你肯帮忙，我心里就安乐了！”

她的确是没见过砒石长得甚么模样，可在药书上，却没少瞧见这两个字。

叶连翘脆也就不多想了，微微笑了一下：“既这样，您要是不嫌我技艺不误了您的事儿，我就只试试。只不过，这世上能添香的药材众多，我也不是每一都认识……说不得，我尽力吧。”

叶连翘与平安两个在苏家大宅中逗留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方才被使女送了来，跨那朱漆大门的门槛，走到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她赶忙了个呼，将臆间的浊气尽皆吐了来。

纠结？怎能不纠结，可就算把五脏六腑都拧成儿，又有什么用？

回话，所幸，那苏大夫人也并非真个等她回答。

“那是什么？”她从未见过那东西，伸手指了指，“平安你认得吗？”

叶连翘脖勾得发酸，半不敢虎，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把面前的各药材分拣清楚。

“去伙计要把剪来。”她低声吩咐，“什么也别跟我打听，只帮着我将这香袋里的药材一样样分辩清楚就行。”

平安却也快，一，开门就走了去，少顷，着一把剪回来了，两人便立刻将那绢袋剪开，哗啦啦，把里面的药材一儿脑地都倒在桌上分成两半，各人负责一堆，埋辨认起来。

这番话固然称不上滴不漏，但也合情合理，又是被她用那一言辞恳切的语气说，总算大面儿上能过得去了。

“我这一堆里，是松香、香茅、白芷和茴香之类的事，都是制作香料的常见之，每药材的分量拿得很准，来的味不同凡响。”

“认得。”平安应了一声，语气是惯有的四平八稳，说话的方式也是一如既往的简洁，“那个是砒石。”

一路回到下榻的客栈，她也来不及将事情与叶冬葵细说，只简短地解释了两句，便扯着平安了房，将那绛的绢袋拿了来。

平安却是一脸淡然：“此有杀虫去腐之效，在香袋中，可使木质的妆奁匣不被虫蛀，虽然有大毒，但只要不内服，却是无碍。”r1152

叶连翘心中登时一凛。

苏大夫人长舒一气，住她的手拍了两拍，将脸一皱：“我也知自己是个多事鬼，你可别嫌我烦呀！”

平安那边，也同样是一丝不苟，果然连因由也不问，便埋苦起来，半晌，将各药材都细细分开，竟是丝毫没错。

“您太客气了，我当不起。”叶连翘暗地里磨牙，将那绛绢袋揣腰间，在心中叹了一气。

“剧毒之品，用之宜慎”，这便是药书中对砒石最常见的描述，难不成……

她抬起来看了叶连翘一：“这香味实在非常特别，若我没记错，这应当就是苏四公送给大夫人的那个妆奁匣里所用的香袋吧？那匣还是叶姑娘你的哥哥亲手打造的，可对？”

“您考虑得很周到。”

……

叶连翘了，目光从那些个药材上一一掠过，最后，锁定在了一小块细碎的透明晶状上。

“这事儿，说来真有难办呢。”

“砒石？”

从始至终，这苏大夫人都是在以商量的吻来说话，但叶连翘心里很明白，这个事儿，自己是没有拒绝的资格的。事实上，在离开清南县城之前，她就已然有了数，一旦自己踏这苏家宅之中，她便只有任人拿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