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霖抬正视，面前不远，是躺在帘后的皇上。

他们想听，听听这叱咤风云，呼风唤雨的景相，死前最后的话是什么。

于他计划无益的人，不必再尽心；于他计划有益的人，拉到自己的计划之中。

离斩首之时，还剩三刻。

所有人内心都摒着一气。

没有人可以完全讲明白一个人到底是善还是恶，因为这没有确切的评判的标准。要知一个人笑着的时候是喜还是怒，可以据这个人的语气和神情——这是评判的标准。

剩下最后半刻时间，皇上笑了一下。

而另一，皇上安然自得地坐在龙轿中，边的女在为他遮扇风。

景霖在这条路上走了很久，他一开始是想改变这个世，后来是想平衡这个世。而如今，他也陷沼泽。

钟被敲响了三声。

景霖不清楚皇上是否也在看他，但光从那一卷纱帘投来的影，可以看到皇上的是对准这边的。

时间萧然而过，整整两刻。这一片没有人发声音，甚至连飞过的鸟都不愿意驻足。

这个世，不可测。

这个世明暗相叠，有些人清正洁，有些人贪婪残暴。但仅仅一两个词甚至都括不了一个人。心诩正义之人会为了心中正义之事而手指染血，自诩吝啬之人会在油尽灯枯之时听到他所救助之人的一声谢。

谁都无法保证，是否有人会吃人血馒，是否有人会拿幼童祭祀，是否有人今日还在乐呵呵地和人打招呼，明日就被五分尸，碎骨遍地。

不，是人心的秩序。

这太正毒，他晒了许久，汗珠从额上下。前时不时会些星。

有律令，人才会为自己圈上一块地，知自己踏圆地外的后果；有百官，人才会对自己这块地有更清晰的认知，明白心中良善是这块地的源泉。

有人喊。

或许人，本就是所谓的“世”。

“午时已到——”

人就生活在在这个复杂的世里，又怎么来定义“世”？

唯一能的，就是尽自己锦薄之力，尽力去平和这一切。

时刻要权衡臣的关系，哪时要盯梢敌国，百姓的暴。其实单拎哪一个，都足以要了他的命。

文武百官，无论是对外，还是对内。无时无刻不在护着这个圈。

景霖已经被人押着跪上了断台。

这些都潜藏在人心暗之。他们举国众臣，修律令，挪山河；通商路，监百官。要护的真就是这个国的秩序吗？

但评判善与恶的标准，是这个世。

“景霖，朕准许你说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