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真人长叹了一声，觉着今日应该不会发生大战。不过夜里反贼主力定然会从通州赶来，攻城应在明日。“我只几千人而已，如何能守得住这大明的都城？朝中大臣全都指望建州女真人来援，这一厢情愿的想法真是太蠢了。”

飞来的是冰凰，她小小的个飘在半空，看玄武一老态，满是可怜的目光。玄武真人微微抬，苦笑说：“凤凰终究是要跟着真龙，千百年来莫不如此。白虎则嗜杀，宁愿投靠蛮族也在所不惜。而我……，我这老唯有一腔忠义了。”

等到夜里，消息更加明确。‘革命军’已经派骑兵迅速封锁了京城所有城门，并且还向北面如遵化，居庸关等地派兵加以封堵，彻底断绝整个京畿之地官绅的外逃之路。所有权贵竟成瓮中之鳖，已无逃路。

可仆人们急匆匆的去了城西，回来却哭丧脸的喊：“老爷，小的刚从德胜门一带回来。反贼的骑兵已经窜到北面，锁住了这京城外逃之路。有几个侯爷想带着财货人闯去，城不久竟被当场格杀，就是那跪地求饶的也未曾放过。”

“娘亲还说要看在认识几百年的份上来劝你，我就说我要白跑一趟。”冰凰噘着嘴嘟囔，“玄武爷爷，你要是死了，我是不是就再也见不着你了？”

打天下哪有那么容易？以拖待变嘛。

可谁成想‘革命军’来的太快，通州守军降的太脆，建州大军又太远了。

回望城内，街上到都是蚂蚁般窜的人群。城防的黄光正在迅速暗淡，用不了多久就会消失——‘革命军’不来，百姓还要在明廷统治下生活；现在‘革命军’一来，民心立就转向了。

啊……，方以哲又跌坐下来，只觉着心绞痛。他号啕痛哭：“难不成我要这亡国的首辅？早知如此，方某就该告老还乡，不应贪恋权柄。”

玄武真人还算求仁得仁，心态倒也平和。城里的达官贵人却犹如锅上的蚂蚁，‘革命军’京城的消息传来，他们就纷纷炸了锅。首辅方以哲在听闻此事后就跟雷劈似的发呆，跟着就厥过去，靠着家人了一肚参汤才救回来。

玄武真人正在落泪，远有个小飞近，到了近前脆生生的喊：“玄武爷爷，我娘亲让我来问你，你降不降？”

既然没办法搭上‘革命军’的路，这京城的官绅权贵只能再寻外援。借助刘福成的勾搭，他们跟建达成和解，想当然的要从辽东获取大军勤王。刘福成待在自家宅院里不动，也是寄希望于女真人。

玄武真人再次苦笑：“我修炼千年方才化形成人，死了便是死了，可没办法复生。朱洪武于我有恩，我答应照应他的孙，今时无非是报恩而已。要打要杀就来吧，我这把老骨早晚有这么一天的。告诉周青峰那小，这次我要拼老命了，可不会留手。”

“你本不知那小有多厉害。”冰凰冷哼一声，转飘飞而走。她飞远了，嘴里还嘀咕了一句，“昨晚我和娘亲联手都没打赢他，还被他骗着喂了糖。娘亲骂了一夜的‘坏人’，天亮了又偷偷的喊‘夫君’。”

门方向的敌人还不多，约莫就是两个骑兵营。他们抵达城外后迅速分成数个骑兵连，向其他城门方向行侦查。穿着闪亮甲的近卫骑兵给人一凛然气势，告知城中的大明官绅——末日已然来临。

等着里的太监来请方以哲，这位首辅大人正在痛哭涕。他都已经把家产全打包，银钱统统收拢，就等着天下大变之时能迅速反应。可现在发现自己还是不够快！

“这真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去年反贼扰京畿，还有大同，保定各地的勤王大军前来。城中百姓也不知‘革命军’好坏，还能守城防打上一战。可现在朝廷腐朽，反贼倒是公正。民心逆转，再也不会有人想要勤王，百姓甚至盼着反贼城。”

方以哲早就不想首辅这活了，偏偏皇帝老儿不放人，不许他走。他也就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早早的谋划给自己留条后路。投降‘革命军’是不可能的，这辈都不可能，因为周青峰杀官绅杀的实在太狠，决不要这些蠹虫自己的队伍。

“昌平那边怎么样？还能走得通吗？”方首辅现在唯一的念就是弃城而逃，若是路通畅，他可以把泰昌皇帝裹挟，带领百官一脑的去大同。再从大同往太原走，届时不是去关中还是下江南，乃至川，好歹还能继续混了几年时间。

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中午。

唉……，玄武真人哽咽不已，叹声暗：“想当年洪武皇帝驱逐鞑虏，复我中华，百姓也是箪壶浆以迎王师。可如今他们却要去迎一伙反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