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从建康加急发来，就在前日，居于建康的王氏族人在王导带领下，为远在于湖、病疴缠的王敦发丧。

虽然后世史书记载，都说王导始终反对王敦作，但察其行为，此公在劝降兄弟们的信函中，可是清清楚楚代了朝廷兵员的调分布情况。有了这样详实的情报还不能成事，除了大势所趋之外，只能说实际指挥战斗的王实在蠢得够可以。

王导这个行为给其他各方传递什么信号，沈哲囿于见识，或许还判断有误。但站在老爹这一方，能够清楚觉到时不我待的迫，此举可以说彻底走了老爹静待观望的余地，要么反，要么降，不再有借势斡旋的空间！

老爹近来与于湖每天都有数封信函往来，沈哲自然知王敦下虽然疾病缠，但距离死还是差了一段时间。王导在这时候为其发丧，其用意可谓远。

下的老爹已经将会稽方面作为唯一破局的关键，每天都有书函往来，但却依然胶着，没有什么展。

沈哲见老爹心已经了，当下不再迟疑，上前疾声：“时局已经危若累卵，应该行非常之事，以破必死之局！请父亲准我督护一军，前往会稽破局！”

江北民帅倒是给回应，只要老爹不动，他们绝不会吴兴。甚至还保证，如果老爹愿意给予更多酬劳，他们愿意联名保奏老爹坐镇一方。

在朝廷方面，王敦病死也是最好局面，可以大大缓解兵威压力，对叛军或剿灭或安抚都能从容布置。

后世时沈哲看到王导在王敦还没死的情况下为其发丧，觉有莫名其妙。但如今在局势之中，越发觉得王导这个行为实在妙得很，轻轻一拨便让时局发生大动。

从王敦方面讲，自然不会受此迷惑，反而要趁此时大举兴兵跃，破釜沉舟，毕其功于一役，可收些许其不意之效，迟则生变。

老爹喟然一叹，将信函推给沈哲。

可以预见，随着这消息次第传播，下胶着的局面，旬日之内便将有大变故！

而从王导方面讲，能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斡旋空间。王敦虽是肇之人，但既然死了，那么再往后的动，王家就从主谋这个尴尬位置上延退稍许，可以缓解建康城内朝野之间的议压力，同时激发王氏弟愤慨之心和凝聚力，和衷共济应对波诡云谲的时局。

沈哲心中暗，既然老爹这里已经有些技穷，那么他的打算也该付诸现实了。

中军帐中，沈哲便看到老爹脸铁青坐于案后，案上摆着一份加急的信函，显然又有坏消息传来。

三吴之地，会稽乃是腹心，虽有地利之便，但在人事上却稍逊一筹。既没有吴郡士族的清望门，又没有吴兴之地的豪悍族，他们也想要刷存在，有自己的诉求，不甘心附庸当时。

时至梅雨，局势发展一如晦暗天空，越发混沌。未免大军久耗士气低迷，沈充调集大军分营次第离开龙溪，改驻武康山。沈哲随军转移，他觉到老爹心情的躁动，想要以武破局的趋向越来越明显。

沈家所掌握的筹码只有在王氏大军未动的情况下才能发挥最大效果，以小博大。但于湖与吴兴相隔遥远，在古代这通信条件下，一旦发生异变，很难有效的呼应。

“王司徒果决练达，国士之才，我真是比不上他啊！”

但这保证只是一个笑话，民帅虽然势大，但却并不备左右朝局的力量。他们在这士族掌权的东晋，用后世一句话形容就是，跟夜壶一样，用的时候拎来，不用的时候在床底下，本不可能给予老爹实质的帮助。简而言之，还没有发展成一成气候的政治力量。

沈哲这段时间在老爹边帮忙归拢资讯，认知时事，倒也渐渐习惯了当下的习惯。他接过信函匆匆一览，便明白了老爹因何发这慨。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通过老爹近来越发焦躁的情绪，沈哲可以看事态逐渐有恶化趋势。下的局面，摆在老爹面前的选择已经不多，要么一如历史惯继续兴兵，孤注一掷。要么罢兵朝为官，等待朝廷事后清算，屠刀悬。

胁当阶之筹码。只是朝廷担心更加激怒老爹，暂时没有予以回应。但如此一来，后路被抄的老爹在朝廷心目中危害自然削弱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