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铁丝网上几只歇脚的鸽，正用通红的睛锁住下方的人，像在审问她为什么想要闯这片不属于她的地界。

记忆中的梁大成，总是清淡和善的模样，虽然也有些年纪，但白大褂里面的衬衫永远括合，领带都打得一丝不苟，比院里的大多数年轻男医生都讲究。

他瞥见了辛夏生气的目光，冷冷一笑，没有说话，睛里却分明透着倚老卖老的算计。老太太经过的时候冲辛夏垂了下表示歉意，但她似是颇为忌惮老儿，终究一个字也没有说。

辛夏望着两人走远，看黑暗把那两个苍老的背影慢慢吞噬，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辛夏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让伟丽院治疗，听了那位副院长的话，却就此下定了决心。她对面前这个气质疏离又不失和善的神科大夫产生了一信任。它源于她对他最后那句话的认同，也成为了她放心把伟丽给他治疗的原因。

辛夏朝后退了一步，懊恼地抬看向前面。可质问的话还未遁，她却愣住了。

她又一次望向面前的小门，定了片刻，却依旧不能把方才那个满脸戾气不修边幅的糟老儿和梁副院长联系起来。

可一别数年，他形容大变，若不是脖上那两被病人抓来的长长的伤疤，辛夏几乎认不他。

辛夏步上台阶，冲着那扇上了锁的狭小后门轻声，“您说得对，这个社会上真正可怕的东西，并不是墙后面这些人。”

一阵响亮的清痰声在前方响起。接着，一痰伴稳当当落在辛夏脚前，只差一，就溅上她的鞋面。

他们？”

说完，看着辛夏惊讶的神情，他脸上一丝几近于无的笑容，“孩，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社会上真正可怕的，并不是他们。毕竟大分神病人都被铁丝网和他人的歧视隔离开了。而有些真正生了病的人，是堂而皇之地生活在光下的。”

辛夏不知不觉走到青山医院的墙下面。

院长的目光沉落下来，“这个社会很小气的，不能容纳异类的存在。就像你，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妈妈褪去慈母的外衣，变得刻薄激是不是？但是谁规定母亲就一定要慈宽容呢？又有谁规定，人一定不能以自己认为合适的方式结束自己的命？必须要善终呢？”

两米开外，一个老太太佝偻着背推一辆椅缓缓走近。椅上坐着个老儿，拿着条帕抹嘴，显然刚刚那距准的痰是自他。

辛夏原地怔愣许久，想为梁大成的剧变寻找一个答案，可是终未成功。她摇摇下了台阶，朝家属院的方向走去。然而只迈几步，却又一次停住，眉心猛然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