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繁缕啊，那是他临死也念念不忘的女孩。

卫衣也没想到，他原还想着要很长久的日来打动繁缕。

他在苦难中赎罪，他用了地府中百年的光来赎罪，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狱中，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只记得有一个很年轻的女孩，死在了他的怀里。

“所以呢？”繁缕抬问他，仿佛不愿意再听着冗长的铺垫。

然後走了院门，他就被治罪，他也甘愿伏法。

繁缕说来世会嫁给他，卫衣痛哭涕，他才是带给繁缕苦厄的人。

她答应了。

“那我倒是愿意我这一医术，在你上毫无用武之地。”繁缕撩了撩耳畔的发，气定神闲地说。

“好。”

所以他想见她的，哪怕只有一面，他想见她，魂飞魄散也想见她。

仿佛有什麽在卫衣的耳畔无声炸裂。

繁缕曾经帮那姑娘的母亲把过脉，她倒是将繁缕记住了，见她搬来了药堂住还兴，时常寻她来说话。

繁缕没有否认，她当然知卫衣对她的不一般。

自此，繁缕就住在了药堂里，每日倒也方便，旁边胭脂铺的姑娘，与她乃是旧识。

“瞧着就不是一般人，那段，那举止，我家那个八辈都学不来，这麽好看的郎君你还不抓了，当心呀，人家变了心。”

他用了很久来赎罪，又用了很久脱胎换骨，以崭新的卫衣来见到她。

的清晨，抱着毫不知情的繁缕，轻声说：“我们来世还会在一起。”

他瞳孔颤动，试探着问：“那我们就择日成亲，好不好？”

卫衣抱着剑靠在廊上，却低着不好意思看她，却依旧平日的声气来，：“你若跟我，不必守他规矩，我也不会拘了你……”

那是一个罪人，他知自己犯了滔天大错。

而今，这是愿意为你灼削骨，堂堂正正站在光下的。

卫衣偶尔会过来，就被晴娘记住了，摆着手里的小靶镜，对繁缕说：“那公瞧着对你倒是有意思呀。”

“嗯，好。”繁缕靠在他的肩上，温柔的应答，好像那只是平常的每一天。

卫衣早就知，自己会有那样的下场。

思念的苦里透着甜，洗去骨里的贪婪，能见到繁缕，是最好的最好的了。

这一句话，将繁缕所有的不安害怕，都轻飘飘的拂去了。

可是她来了，他比任何时候都不想让繁缕见到这样的他。

他看着她一丝笑，好似百年的困苦旦夕消散，他不断地用手指挲着额，惊喜加之下的无言在脸上呈现的分明，最後泪笑看着她。

卫衣略微沉，轻轻说：“你看，我是行武之人，你是大夫，我护你周全，你为我疗伤，岂非最好不过。”

从前，那是为你死掉也无妨的情。

繁缕其实是个很通透的女，她很明白自己想要什麽，不卫衣过去如何，她知自己愿意嫁给这个人。

他对她的罪，也是要赎的。

那个暴雨初歇的清凉夜，因为她的微笑。

大的悲恸将他淹没，他被推上刑台还在声声不後悔，抱着她的屍，他却开始懊悔不迭，涕泗横。

繁缕莫名地笃定卫衣不会变心，她不知这自信从何而来，就好像他们早有过誓约一般。

卫衣伸了手，轻柔地拭去她脸颊上的泪，低沉而温柔地低声说：“别怕，我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