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里翻，妖以为它忘了，觉淡了，但没有。

可蜃气聚拢，异象浮现，容易招惹瞩目。于是妖让来的人也都困在梦中，趁此在记忆的空隙中留下，避免再次闯。

时隔三百年，它依旧记得那一幕令人目眦裂的景象。

接着，余光瞥到不远的银反光，圆筒状的件表面，青年也躺着看它，脸惨白，神思恍惚。

“所以你便脱了衣，光天化日袒怀，还在脸上画王八？”傅偏楼一阵好笑，真是鬼才。

妖一辈都无法遗忘这张脸，噩梦一般的脸。

除了偶尔有凡人误，它的日逍遥得很——直至陷这回的幻境。

这次幻境的究竟是什么人？还是说，它在睡梦中走火，恨极了这位门第一人，自顾自编来的？

动不了真正的柳长英，拿幻象气，好似也不错。

镜面中的青年，容姿甚好，修眉薄，天然带冷。横扫来，锋芒毕，生灵瑟瑟不安地匍匐在地，语都不敢声。

“我，我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练幻术时常常有这事，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修为还能，我便没上心。”

就这样，三百年来修为升升降降，勉维持在了结丹期。十年前，现在荒原的修士也慢慢变多，不时会被打扰。

有时会被修为的妖或修识破，它便留壳逃窜，再寻一地方修生养息。

说不清是哀嚎还是恐慌，亦或埋在心底无法释怀的愤怒，一瞬冲破了惧怕，血上。妖拿起手边一样，用力朝对面砸了过去。

它自私、怯懦，又离奇地清醒。逝者不可追，它只是想要怀念，不愿自欺欺人，拿轻浮的幻象来骗自己。

仿佛梦一般，它在蜃气里长眠，回到起初平静祥和的龙谷，爬上泽边，在沙里晒月亮。白承修有时在，有时不在，如风如雾，没有任何人能困缚。

“柳长英”应声而碎，它一转，又瞧见了更为清晰的柳长英。

失去理智，不断地砸毁目光所及内无数个柳长英，不知过去多久，它气吁吁，大汗淋漓，竟手脚、浑酸痛地倒了下去。

再度醒来，幻境居然重启了。

一不二不休，反正也不求修成大妖，妖脆潜近乎没有灵气的凡间，寻了一顺的湖泊，舒舒服服躺去。

——柳长英的脸。

要知，就连它，也无法在幻境行时擅自篡改！

噩梦！噩梦！绝对的噩梦！

摸不着脑，妖疲力尽，懒得追究，一觉睡了过去。

还以为又是哪个渔民误，要装个三日的村人，好混极了。妖驾轻就熟地睁开，被对面黑漆漆的“镜面”吓了一大。

妖用它不是很灵光的脑袋想了许久，才明白过来：不是柳长英侵了它的幻境，而是在幻境中，它变成了柳长英。

难不成真的修岔路了？

那么，复现记忆里的画面，是最直接的办法。

不像固执的青蟒，会寄望弱小的自己能给白龙报仇正名。

傅偏楼手中，壳一张一合，委屈地解释：“我对柳长英那厮的没有兴趣！也不喜奔！只是人族向来以衣不蔽为耻，柳长英那地位，肯定更加介意……”

还有，这个地方究竟再现了哪里？怎的透古怪？柳长英还变成了鸟妖？

白龙被贯穿心，鲜血成下。金的眸里神采涣散，倒映着罪魁祸首无比漠然的表情。

坐在桌前，妖盯着对面黑漆漆的影看了又看，一时间，产生了分外绝妙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