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被哪个字动，柳长英终于肯抬起。

“唯有成……唯有夺天，才能……”

“那个云集天下业障的修士。”

“何事？”

柳长英没有作声，即使是对这位挂名座下的弟，也不见半分动容。

——柳长英。

柳长英则再度闭上双，犹如一座亘古不变的雕塑。

成玄听得稀里糊涂:“夺天？”

成玄先是一喜，接着，低眉为难地说：

“不错，龙骨耗尽，凤凰骨未能到手……吾将崩……”

何尝是他一合之敌？

看似平平无奇的长刺，甫一握，便好似有无穷无尽的灵力窜于经脉之中。

他思忖片刻，手心探向背后，伴随着“喀嚓”的骨节响动，一条雪白无暇的、长长的尖刺，被他从后脊中了来。

刹那间，成玄错觉面被利刃狠狠割过一遍，锋利得生疼。

听见脚步，柳长英也并不睁，不见动，成玄耳边便响起一沉冷声音。

得到想要的答复，成玄费了好大力气，才止住脸上情不自禁的笑容。

长刺后，男人上本就不剩多少的人气更为浅薄，一双眸寡淡而威严，目惊心。

“是，多谢师尊！”

柳长英蹙了下眉。

成玄朗声，随即想到什么，面容扭曲一瞬，声音跟着冷下去，“此力量非凡，傅偏楼边的修士又极为难缠，倘若不慎伤重了谁——”

他长拜：“弟定不负所托！”

“傅偏楼无碍即可，他人与我无关。”

“傅偏楼……”缓缓咀嚼着这个名字，柳长英中罕见地浮现一丝茫然，很快，又恢复了无波无澜的模样。

“界洗业一事谣传甚广，如今倒已成了清云宗的不是。此番如若不能夺回白龙尸骨，清云宗声誉更损，怕是会有人坐不住。”

就好似碰着了天敌，浑寒直竖，心底疯狂地叫嚣着危险。除了臣服，生不半分其他念，全然失却逾越的意志。

有了这个，什么蔚明光、傅偏楼、王琼光、应常六……什么谢清规。

好在成玄也不指望他给神，稍稍仰脸，自顾自：“不日便要启程兽谷，此番前来，是宗门恐情况有失，求师尊相助。”

“清云宗颜面无光事小，业障不除事大，这天下岌岌可危，还请师尊手！”

柳长英喃喃念叨着，混沌的眸中，陡然浮现一抹光亮。

对上那双毫无情的双眸时，他浑一颤，骨悚然，赶低下不敢再看。

成玄目睹这一幕，愕然地愣了半晌，才冷汗涔涔地捡起扔来前的尖刺。

谁知刚手，就被上边诡异的光华所摄。

真正令成玄失的，是那漠然沉的气势。

柳长英豁然盯住他说，“去把他带给我。”

“拿去。”

不知为何，他一见着，不是对方模样如何，而是打心底油然而生一胆怯。

他的目中一份贪婪之，又在接到柳长英视线的那一刻慌收起。

“白龙……天下……”

“弟不才，”他停了一下，似乎有些羞愧地低下，“宗门大比未能摘得可堪的名次。那群人拈会上得了机缘后，声势嚣张，凭清云宗的力量，大抵压不住他们……若是白龙尸骨叫他们夺去，还不知会生什么事端。”

他：“将他活着带到我面前来。”

毫不在意地起回，成玄中划过极端的、扭曲的快意。

“弟成玄。”成玄当即在岸边跪下，伏一拜，“见过师尊。”

“他？”成玄皱眉，“弟不解，烦请师尊明示……”

“你——”

雪，五官如刻，令人见之忘俗，不过修真界中，外表众者多如过江之鲫，倒还不至于令人侧目。

“师尊是说，傅偏楼？”成玄一惊。

柳长英冷漠地回答。

“可是师尊，先不说傅偏楼已有元婴巅峰的修为，远胜弟，他边还有好些人，恐怕不会束手就擒……”

这就是当今门第一人，成玄的呼急促几分，就是他那……从未得见的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