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重重魂影，发肤皆染上微薄冷，他不在意地以灵力化去，很快寻到了熟悉的形。

另一半则极其平静，与下无异，自心底生的从容不迫，仿佛上刀山下火海，亦无所畏惧。

他所看过的典籍里众说纷纭，传最广的，说此乃回池前的一关卡，以排查是否有未曾洗尽前世记忆的魂魄。

“救、救命啊——”

傅偏楼愣了愣，没料到他会突然现，这一犹豫，便失却先机，恶鬼扬首一摆，就将那青年遥遥抛飞去，半途不见了踪影。

其中一只俯下脸来，张嘴一衔，将那“不可过”的魂影凌空叼起，另一只则威慑般地扭扫视，引得形容茫然麻木的魂影纷纷俯首，颤抖不休，发惊恐声息。

唯有腕上系线的地方缭绕着些许意，垂眸碰了碰，谢征忽而念及不知在何方的傅偏楼。

魂魄不过半斤八两，过载是为前尘记忆所累，该投河洗净。

也不知传言有几分靠谱，更不知倘若活人闯……又会是个什么待遇。

傅偏楼看着他沉静的容，片刻失语，心想，可是。

恶鬼垂首近，长枪，灵震散了幽蓝火焰，趁此一刻，有人从后捞住了自己，掐诀御剑，飞过了大敞的青铜门……

他显而易见的焦躁，谢征安抚：“不是说过？走下去，或许就会明白，不必急于一时。”

又仿佛瞧见，两影站在门下，旁边声音恻恻地叫着，重，重，太重！

“你想什么？”

于是它们探过来，衔住凡人躯，虎铡沉沉落下，就此咬断擅闯幽冥的不速之客。

将之一一对应。

谢征收回视线，蹙眉垂眸，趁着周围低声：“胡来。”

傅偏楼略带心虚地说：“只是试试……”

“试也该等我们过来。”

看上去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那么，接下来大抵是被丢到忘川河里，再洗一遍过来？

不等问，他就重重反握住谢征的手腕，声音急促：“我真的来过这里……我知，却不记得，为什么？发生过什么？”

余光瞧见傅偏楼动了动手指，他神微凝，上前一把捉住。

简直有些气得疼了，谢征曲指在他额心敲了一下，“你一人，了事打算怎么办？”

被叼起的那人是个布衫青年，仓皇失措，惊恐地大叫着。

思索间，谢征跟随前的魂影，一并停了下来。

此距青铜门已十分近了，人缓缓朝门中涌，能听见两只恶鬼发打更报幕似的嘶哑声音，伴随每一魂影的经过沉沉响起。

可是他总觉得，他不仅来过一回……不仅仅是他来过。

他仿佛瞧见，自己嗤笑一声，长枪，迎上两只恶鬼，最终砍断它们的颅，扬长而去。

一半是连绵的黑雾、厮杀、毁坏，充斥着孤注一掷和百无聊赖的绝望。

“谢征？”

周遭无声无息，在场千万人，却静得诡异，森寒气息不住地从四面八方弥漫过来。

“重七两，可过。”

谢征尚未来得及靠近，几步开外，忽生变故。

这般想着，谢征捻起血线，追着那浅淡光亮信步向前。

“鬼差大人，小民没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求您明鉴！”

他是很怕冷的。

不过，这关卡倒是一目了然。

低吼之后，门上的恶鬼当真活了过来，原先黑的眶中，陡然浮现幽蓝的焰光，棱角分明的躯血鼓动，络贲张。

谢征若有所思地递去一瞥，这人果然还有生前的记忆。

他两蹬，竟怀有神智，被近在咫尺的虎铡吓得哭爹喊娘，不住求饶。

不愿投河者，居心叵测，当斩！

“重半斤，可过。”

“重六两，可过。”

如有，顺从的便丢忘川中彻彻底底地洗上一场，不顺从的，则会被捉去，行劈开。

完这一切，它们中幽焰缓缓飘散，失却灵神。

所言质量与外表无关，不知是凭何计数，傅偏楼似也在寻思这，站在一边定定地打量着过路魂魄。

傅偏楼侧过脸，神不明，隔了会儿才：“我有把握。”

闭上，温的气息代替魂魄的冷萦绕而来，令那模模糊糊的觉愈发清晰。

“重三斤，不可过！”

画面忽明忽暗，影影绰绰，变换地在前闪现，心底也随之浮起截然不同的觉，令他简直快裂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