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只有亲娘的是无条件的。像吴氏待方问雪，她费心为她筹谋，却从不要求她反哺什么。

他在许愿莲灯上贴的那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了溪汀阁，芙雁端来洗脸，伺候她洗漱，洗了巾拧递给她问：“今晚在护城河边，小是不是遇着什么事了？怎么姚公要跟您商量提亲日的时候，您还迷茫起来了呢？”

那螣馗对她好，为的是什么？

只需要她个啊。

方别霜掏那块白璧，一遍遍挲着。

方问雪已在车厢内睡得打起小鼾了，脸红扑扑的，看得吴氏怜极了，都不忍心叫醒她，特地唤了两个婆上来轻手轻脚地把她抱了下去。

直觉告诉他，事情没这么简单。

方仕承有时候对她好，就全为的他自己了。

八分理智的人，谁能让她心情烦到对这件事产生犹豫？

“去之前您还说这事儿一定下来，您就能安心了呢。要不明儿我叫人过去传句话，让姚公直接都他说的来吧？姚公别的不说，人是靠得住的，全权给他没什么不能放心的。”芙雁一边说，一边蹲下来为她手，结果拿过她的手一摸，惊，“怎么这么凉……小您别是受寒了。”

为什么要这样称呼她。

她的娘亲如果还活着，应该也会这样待她吧。

将到戌时，吴氏才领着方问雪和方别霜回到了方府。

方别霜跟在后面，听家婆与吴氏小声说笑着，说大小生来就是享福的命，在家不曾受过半苦，日后若与苏二公成了亲，后半生更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而那些男人里，姚川对她好，一是图她漂亮，二是想要她为他生几个漂亮孩传宗接代，帮他孝悌老母、打理家事。这都没什么，她对他也有所图，所谓男女婚姻不过是共谋利益。

方别霜接过巾脸，一言不发。

她把方别霜扶到床边坐下，匆匆下去煮姜汤了。

惨"target="_bnk">惨

更漏声声，满室阒寂。方别霜枯坐半晌，终于抠着被褥上的绣纹，从成一团麻的思绪里挑了一明线。

吴氏摸着方问雪的脸，慈：“我这辈什么过分的心愿都没有，拢共就生养了她这么一个女儿，只要她能过得好，我怎样都知足了。”

如果“阿霜”指的是她，那“主人”二字呢？对她的称呼？

她一绺一绺地捋着。

“小，当心脚下的路。”芙雁轻晃了下方别霜的胳膊，提醒她该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