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家老夫人没让长守夜，家大业大，他有他的事情要忙，不必在病房里空等着。等到护工和保镖们各自安定下来，时间也将近四钟了，层建筑灯火荧荧，墨一样低垂的天幕却不见半星。

“他认得你，也还是只要你，所以我必须以一个母亲的份来问你，你他吗？如果你他，那从今往后不要叫他伤心，不要让他成为第三者，也不要……不要告诉他真相。”

“我求求你，叫他为我留住这条命。”

病房里，老太太难得和沈铎共一室，她低察看了宁予桐手背上的伤，摸一便蹙一次眉。

“但是，”她抹了角，没等沈铎反应，又厉说：“倘若哪天他记起来了，要离开你，你也得接受。你所有的东西，已经给了的，还有留在你手上的那些，最后都得是他的。”

期待落空，心愿成灰，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回到了人生中最痛苦的那一刻。

她慢慢抬了，熬了泪的睛如同霜雪一样冷。她久久凝视着和她一样守在床边的沈铎，好一会儿才忍住了心底的不甘，哽咽说：“从前我求你……求你真心待他好，不要伤害他，现在，我也一样求你。”

她会低的，或许十六岁时她就该允了他的恳求，只要他平安活下来，她可以成全他。

她的孩醒了，这原本是该叫她欣喜若狂的一件事，可她一想到他那时的表现，便总难咽下心的酸楚。

即使那些资产对于宁家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但这已是她能替她的孩抓住的最后一筹码。她不相信沈铎，她永远都不会相信他的，她也实在怕极了，断绝父关系他都能无动于衷，那么还有什么能伤害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呢。她的孩总不能一次次拿命去换那不值当的真心。

这到底是对谁的惩罚呢。沈铎立在玻璃窗前，被沉沉夜压得透不过气。

即便心里是如何不舍如何不愿承认，她都知她的孩已经了选择，他刚才拼命逃脱他兄长的怀抱，但只一见沈铎便安分得多——他的表现足以叫她明了，因此再艰难她也自己想开了。不是记不得了么，记不得也好，那些无时不刻忍受委屈的日只会叫他生不如死，她不会再他了，倘若母间势必要有人低让步，那她情愿是她。

铎想，他的小孩儿似乎遗忘了他回国后的纠葛，忘记了自己受过的委屈尝过的苦，甚至也可能忘记了更早之前的那些事情。他只记得他的十六岁——那个被他亲手推地狱，至此之后日复一日受尽折磨的十六岁。

“我不知他还记得多少，也不知他醒来后还会发生什么，但我没得选，”她停顿下来，了一气，继续说：“我没得选了，沈铎。”

老太太咬着牙，定的态度不容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