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霞又笑了，昏暗中如棠只能看见她模糊的影，她隐约觉得朱霞把两只手抬了起来，伸了自己的咙。

如棠气闷，转移话题，“你刚才那个，从哪里学的？，能自尽？”

“你刚才在什么？你在什么？”如棠猜测到一个可怕的可能。

“怎么会？谁？”

朱霞恶劣地说，“红萝，你记得她吗？”

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朱霞没有正面回答，“我们是被拐拐了，你知这样的人的下场吗？最好的是卖给人家婢，最坏的……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不如提前死了净。”

受双双和离的黄大娘和黄二娘的影响，如棠对这些东西嗤之以鼻，从不过度在意。

“四年前，我爹不知从哪里想的办法，攀上了祝家二房，把我嫁了去，从此朱家发达，我爹扩建了宅，一房一房的往家里抬妾室。”

“什么？”

如棠愣了一下，下意识，“端午后一天，你……十二岁生辰。”

“我亲看见的，还是你认识的人。”

如棠手脚冰凉，贴着朱霞，两个人的都在发抖，从未停止。

“舒如棠，今天是什么日？”

她回忆着红萝，那是个喜扎两条油亮辫在上盘起来，西边音，嘴角有一颗痣的姑娘。当初朱家还没有发达，红萝经常牵着小小的朱霞的手，来巷里的大榕树下，给她们裁判丢沙包玩。

“你家的丫，你家发达前下人只有她和一个婆，她不是三四年前被放回老家了吗？”

“放回家？骗人的，一个私牙手里买来的无亲无故的婢的去，没人查谁知。”

“我娘当时气大，动了和离的心思，她不识字，让红萝想办法偷偷帮她请一位先生写文书。红萝被叫了去，我亲看见她被我爹新收的小厮了，一下，连着起来，人立即没气了。”

朱霞脸贴着地面，灰尘混着泪沾漂亮的小脸，“自尽。我是胆小鬼，我不敢。过两天应该就敢了。”

“后来呢？”如棠颤声问。

如棠终于发现不对劲，急忙挣扎着前扑，把她撞倒在地。朱霞被如棠压在下面，动弹不得，呜呜哭了起来。

她浑抖如筛糠，手在嗓里抠了几下，试图把拽来，都没成功，大滴的泪珠不断涌眶。

朱霞的声音越来越低，她原本想吓如棠，却自己先说不下去了。

“为什么？就为了那什么见鬼的贞洁名声？什么东西比命重要？”如棠难以置信。

自觉死期将至，她说话坦率无比，这坦率噎得如棠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