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宁府。

“可是……家里就只有两条被，埋了的话，狗娃回来，就没有被用了。”

冬日快要来临了，天气愈发严寒，平百姓里，穷得缺少棉衣袄的人家,门在外打工,或是下田活，都尽量用搓的草绒到衣里。

黯然神伤。

见着公爹快不行了，三娘不了主意，求了村里人去给李大路送消息。

如今的盐亭县，富得油的大主多，穷得连豆粥都吃不饱的穷苦百姓也多。

“爹……”李大路哽着嗓，淘淘大哭起来。

听清他爹说了什么，李大路又崩溃地涕痛哭。

他们在梨村没有田地，是佃的王大的田地，佃的日不好过，李大路才跑去当了盐工。

“爹，爹，你要说什么？”李大路跪在地上，求着他爹说话。

他们哭过后，便来屋，商量着怎么给爹办后事。

“三娘，我爹他……”李大路看着躺在木床上，病骨支离，连都喝不去的亲爹,眶发，泪啪啪地掉下来。

李大路每个月只有一天的假期，此次若不是同村的人说他爹快不行了，盐矿的事还不愿意放他回来。

“铁，我爹起不来床了。”李大路心灰意冷地摇。

三娘没名字，她排行最小，就叫三娘。

“把稻草席和被裹上吧，爹在冬天走的话，没有被，会冷。”

梨村,李大路从盐矿赶回家时,从他媳妇的中得知，他爹已经烧三日了。他在盐矿里当盐工很艰苦，每日都要下盐井,日而作日落而息,经常不能回家。

郭中攸在许家一住就是半个月,除开最开始的几日都在与许黟行学术，剩下的日，他就在许家开了坐诊。

得到消息后，他便收拾行，准备回家了。

这时，同村好友跑来到李大路家里。

“儿啊……爹……不想死……”李大路的爹落下泪。

“那王大的家呢？”李大路猩红着睛，气愤喊，“他们就没带爹去看大夫？”

“别，别浪费了。”李大路喊。

三娘摸着泪,低声：“大路,公爹他前几日下田，不小心被王大的家撞倒,摔田沟里了。你也晓得，这天那么冷，公爹回家后，当夜就起了烧。”

他太没用了，从未让他爹过上一天好日。

家里搜刮不多少银钱给公爹看病，三娘就请了村里的李半仙儿。李半仙儿会炼丹，还会画符，收的钱不贵，三娘就请了李半仙来看病。

这日，他在城南临时租下的小院里，收到许黟寄给他的信件。

更何况这会快要冬了，要是在这个时候丢了吃饭的田地，那他们能熬得过明年的耕，也熬不过青黄不接的时候。

两人一阵沉默，李大路蹲在地上，双手捂脸，手掌手背都是挖盐矿时留下来的伤痕和皲裂。

“大路，我们救救公爹吧！”三娘看不下去了，她想到了她，当时她就是发着烧，人昏昏迷迷的都不清醒着，也是这般拉着她的手，喊着她的名字，说想活下去……

兴许是儿回来了，李大路的爹睁开醒来了，带骨的手掌抓住李大路的手，声音嘶哑无力：“儿啊……儿啊……”

他们村里人，好多都是佃租的王大的田地在耕，哪家被欺辱了，都不敢上去讨公，生怕连佃的份都丢了。

哪怕如此,还是有好些穷苦人家病倒。

不收诊金,免费给来看病的病患义诊。

他们没在屋外待太久，外面实在是太冷了，而且李大路的爹好像醒来了，在里面一声声的咳嗽着。

村里就有好几个叫三娘的，嫁给李大路后，同村人都叫她“大路家的”，以此来区分哪个三娘。

……

“李大路回来了？”好友喊，“你爹有救了，城里的许大夫可知晓，他家里有个姓郭的大夫，在开义诊呢。”

余秋林拆开看完内容，没有多想，急忙地去城里打听关于郭中攸的消息。

李大路跌坐在床边，他作为家里的男人，看到妻被人打了，却无法替她讨回公来，甚至他爹都快要病死了，李大路都不敢找那王大。

那王大在梨村就是霸主，梨村几百亩田地，有三分之二都在王大的名下。

三娘急忙拿着帕沾，敷在公爹裂的嘴上，想着能让公爹沾喝。

三娘也是个命苦的，当年她家闹灾，他爹娘带着两个儿三个女儿逃来梨村，等到梨村时，三个女儿只活了一个，那就是三娘。

三娘哭着：“那事的就扔了一吊钱，我说要去请大夫来，他……”三娘说不下去了，她起袖，给李大路看胳膊上的鞭痕。

三娘看得心疼地落下泪，去舀了温给他手。

时隔两月，余秋林带来的消卖得差不多了。

公爹吃了李半仙的药丹和符，依旧没好起来。

三娘跟着一起哭。

第12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