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送走左相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为大家找好了退路，唯独，没有为自己想过。

“顾淮，五月涨，你说要带我去盱眙县吃虾的，不可以言。”

柳安予的眸落在他脸上，一寸一寸掠过他通红地委屈自卑的、角冻结的冰晶、惨白的旁那抹刺的嫣红......

“有救了,大人，我们有救了！”

他望着她，觉雪飘飘扬扬地下，却好似在避着她，中便也只有她。

寒云凝滞，满天的雪好像被冻在空中，顾淮只敢轻轻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焦急的侧脸。

顾淮所有的力气都在手上。

“郡主！”萧宁一见到人，连忙声喊着,“是郡主！”

“好，我不睡。”他安静得像个孩，费力撑着半阖的，鸦睫已被霜染得雪白。

细腻的手握住他冻僵的指尖,“成玉。”

“我已，从家谱中，除名......你拿好，和离书......”他的声音渐渐微弱，像濒死的小兽，慢慢失去生的气息。

“如果，他们，要将我碎尸万段......”顾淮的像被灼烧一般，中带着烈的不舍，雾模糊了他的睛。

柳安予听着心如刀割，腔中有一气压着，眶酸酸的，一个劲儿地摇着。

的温度渐渐降低，他好像要抓不住她了。

两个字，唤醒了他仅存的意志。

“送去太医院，快！”

件白绒斗篷，睫羽蓄雪，霜结在她额前的发丝,雪。

“我，我不是，坏人......”他艰涩地张开，中的泪失神落下，“我保下了，李璟的命......狗皇帝，也死了......你叫先生，不要恨我，你...你也，不要恨我......”

顾淮的意识混沌，前只有茫茫的雪，听到“郡主”二字时动了动手指。

“你赢了......你赢了......”顾淮脸惨白如纸，颤抖着将她的手握,汲取着一丝微弱的温，“你赢了......”他扯了扯角,殷红的鲜血缓缓淌来。

“予...予，我那天......只是，气话......”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剜下来的话，泪悬在眶中，随着的颠簸，砸在她的手腕上，“......你，你不要，不要再生我的气......”

“和离不怕，大不了再娶我一次。这次我可以不要广兰，

“不许死！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你怎么死我说了算！”她怒斥他，将他近似遗言的话堵在他的，倔地替他去脸的血，血污沾染她洁白的指尖，“是你先招惹我的，不可以放弃我。”

顾淮费力抬起，看着她如霜的眉,缓缓回握她的手,冰凉的掌心,像雪一样。

“我知！我都知！”柳安予哭得不能自抑，她死死抓住他的手，“要死也是我先死！我们说好的，你要为我写祭文的！你不要，不要死——”

“是你的手冷。”柳安予忍不住落泪，她想解开披风给他盖着，却被他拉着手不肯松开。

“你手好冷，好冷。”他轻声呢喃着。

“别睡，成玉。”柳安予攥了攥他的手。

他张了张，压着将哭的情绪，从剧痛的咙中挤两个字，“......我脏。”

“......我怕，我要，失言了。”

柳安予瞳孔颤动，目光落在他的上大大小小的伤，心脏一缩一缩地痛，忍不住伸手想要为他去角的血。

“......请你，务必、务必抛下我。”

“别。”顾淮下意识躲过她的手，染着蔻丹的指甲刮过他的脸，像在碰一座死寂的冰雕。

他将自己从的人边摘开。

顾淮的血从伤不断涌，沾了的鬃，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一路鲜红的印记，像一朵朵妖冶的血，从雪中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