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就跟着营的弟兄守着441的阵地，阵地上好多半死不活的伤员，夜里听着他们的哀嚎声，比他妈在坟地里还瘆人。所以营长组织敢死队对鬼阵地发起反冲锋的时候，我第一个报了名，我宁肯被鬼的弹打成蜂窝，也没法在441地上待下去了……”

少尉回答的轻描淡写，但吴大龙和万金油再看他的神，却不再那么轻松。

吴大龙听到这里不由得打了更冷颤，他们在600地待命击的时候，也有过累死的经历，战场来不及清理，攻时间又没到，空气中都飘着敌人和友军的尸腐烂的味，却又无躲无藏。这环境里如果再加上被毒气重伤的伤员不停的哀嚎，真的能把人疯。

九塘。你们是从哪儿下来的？”吴大龙反问。

坐在坦克上的其他几个步兵，都故意把扭开看着别，好像没有听到这个排长和吴大龙他们的对话似的，吴大龙和万金油也到无比的尴尬和后悔，所有人都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嘲笑这个来自441地的少尉懦弱的想法，他们知他现在语气平淡的陈述着这段经历，不仅是因为有勇气，更因为他非常的愧疚和痛苦，需要把它说来。

“是啊，报了仇了，我这条也废了。”少尉指了指自己被战地医院截掉了半截的左，这个截肢手术是两天前才完的，现在伤还有些向外渗着血。

“后来你们战车营来了两辆坦克，跟我们的敢死队一起突袭了鬼的阵地，那群小鬼除了少数反应快的往南逃掉了，剩下的都被我们掉了，一个都没剩下。”

“我们？441地。”

“嗯……死了00多人，还有100来人生不如死，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在医院里熬着呢。”

“我怎么还活着是吧？其实这些天我也经常问自己这个问题。”少尉苦笑了一声，遥望着远方继续说：

“后来呢？”万金油问。

吴大龙和万金油又尴尬的对视了一，回想起他们在枯桃岭的战斗，要是战车里也没有防毒面的话，整个三连估计一个人也不会剩下了。

吴大龙默默地看了看他的，又回想起了他们开上邕宾路一路北行时，断断续续让这些伤员搭上车的情景，他转再次环视了一圈坐在坦克上的伤兵们，除了这个断的少尉，还有两个手臂被打断的士兵，一个半边脸都被包住的通信兵，对于这些伤兵来说，战斗已经结束了，但艰难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荣一师这样的锐都没有给士兵备防毒面吗？”万金油似乎想要扯开话题的问。

“想开些，你这样也算是为弟兄们报过仇了。”吴大龙安他。

“那个……我听说441地的弟兄们被鬼的毒气害惨了？”吴大龙试探的问。

“防毒面？听说过……没见过……”少尉冷笑。

“那你？”

“鬼放毒气那天，我奉命下山去传令，等我再回去的时候，毒气已经被风散了，一个小队的鬼带着防毒面摸上来，对中毒还没死的弟兄们补着刀……我想上去拼，可是当时的本抬不起脚来……我就一直趴在树丛后面，直到营的预备队攻回来，把这队鬼打退以后，我才又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