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求瑕的气息从他的额、窝、脸颊、耳、嘴、颈脖一路向下，神乎其技地保持着一个相贴又没有一接的距离，最后那气息划过他的骨，停留在了左上，逡巡良久。

这次他也下意识想迎合玉求瑕的动作，却被施了定法一样一样动弹不得。

而在这个距离上，方思终于能看清他的脸，可以确定的是，他的脖上没有伤。别的地方有没有就不知了，毕竟十二单太厚重了。

玉求瑕的手又又冷，仿佛没有一丝活人的温。

他们的脸几乎贴着，但又还有一线之隔，近得脸上的绒似乎都纠缠在一起。他们只有在刚谈恋的时候有过这互动，那是一游戏，规则是他忍着而玉求瑕在不碰他的情况下勾引他，忍耐失败就会被惩罚。

玉求瑕像一只刚从泥沼中爬来的鬼，或者一个从地狱逃来的罪人，暴雨和闪电在他后招展，一条路从台延伸到床边，是他走过来的痕迹。

他没有一次不被惩罚。

他的思绪似乎飘走了一下，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玉求瑕的脸已经到了很近的地方。他们呼，这一刻他总算觉到了一些度。

他想去看玉求瑕又怕去看，他想确认玉求瑕还是个活人，又怕凑上去发现他的脖上有莲一样的伤和血迹。

在这个世界中，玉求瑕的发更长了，长至膝弯。方思还记得从空中走廊惊鸿一瞥的那一面，玉求瑕那如同伶人的扮相，散开的发如同一朵，此时的玉求瑕依然是那样的扮相——一血红的八重樱十二单，被雨打后显得像一片沼泽般沉重，那长发也打了，沉沉压在上面。

后来玉求瑕以不想再欺负他为由，取消了这个游戏。

方思还因为刚刚的梦急促地息着，然而此时心中却划过一丝疑云，他有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醒来了，还是仍在另一个梦中？

他刚撑起一动作便凝固了，半躺在床，呆若木。

不知过了多久，玉求瑕终于动作，轻飘飘来到他边，翩然跪坐在地，同时执起了他的一只手。

而玉求瑕就像一个鬼魂一样，站在原地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因为位置关系，玉求瑕逆光，他看不清玉求瑕的面容，但玉求瑕却能看清他的。他想要说话，又在开的瞬间胆怯，他甚至忽然想起了一些民间说法：新死的鬼魂来见你的时候你不可以声，否则会吓走他们，而这应该是你们的最后一面。

时间好像停止了，整个世界都化成了一片粘稠的沼泽，玉求瑕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他觉得自己似乎要被那双睛去。

的那个人影。同一时刻，他闻见了“圣域”的香味，混杂着海洋、暴雨与死亡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