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微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季留云可听不得这句话，略带指责地说：“说别人的话怎么能拿来说自己呢？”

刚才在走廊上，他听见那老领导说林木的事，没有可惜没有可怜，字字功利，让人听得不舒服。

他忽然就想说了。

顾千坦地说：“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也发了沈见微的还嘴系统。

执念能害人，也能救人。

四百年老鬼慨：“人与人之间怎么就不能单纯一些呢？”

顾千倒觉得很正常，耸了耸肩说：“这有什么的，只要是个人心里都有脏东西。”

“这词不是这么用的。”顾千先改正傻狗用词，继续问沈见微。

“只是这样。”

“你们情真好，互相算计。”

反倒是他边那个金发男比较激动。

很矛盾，那私心没有暗到让人反抗的地步，却足以让人不舒服。

沈见微：“……”

“这个啊。”沈见微淡声说。

“呃，那你。”

他一双黑平静沉稳，没有任何令人反的批判和好奇在里面。就像一面湖，不会给任何答案，所以让人愿意相信。

一个沉默寡言，一个活泼明亮，真是奇怪又合理的组合。

这两人，明明是完全相反的格。

经年累月，疥癣之疾也能让人难堪难耐。

“医院里，系统里都是这样，我知老师是为了我好，但他多少也带着私心，我是他的学生，我的荣耀也能有他一份，我看得见他的私心，但又受得到他确实为了我好。”

那些关于林木的，那些说不的，那些即将再也没有机会讲的。

也或许是因为这些日他实在难熬。

但生死事大，不可作上观，此事无关善恶，是为人底线。

季留云最近没少看电视剧，听明白了这句话。

正坐在旁边的“别人”沈见微陷沉默。

要让他再见林木一次。

“那个位置，如果我不去申请，会有别人去。我会在最后退，林木能稳稳地坐上主任的位置，待遇也会更好一些。”

乎意料的，那个年轻人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

这句话只是那些秘密心事的冰山一角，要是揭开，里有的是话可聊。

“你为什么明知嘴会被骂还要这样？”

他说，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

这一杆打翻全人类。

“就是这样。”沈见微讲。

就沈见微此时的状态，顾千没那本事三言两语劝他放弃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