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一向没心没肺的步家少主步许跪在两座坟前，泪满面地磕了个。

可他不能。

“鲛人生于此，亦不会离去。倒下的，再重建就行。”

前场景变化，楼望抹了把脸，他看见了森破旧的寺庙里，剃度的解无忧跪在蒲团上，轻声念着佛经。一只奄奄一息的祈愿鸟趴在他边，庙里破旧的佛像笑着，不予回应。

于是生灵涂炭，哀嚎遍野。

楼望只觉得好冷，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一日下雪的荆州，脑海里飞速闪过几副画面，有很多人在对他说话。

遥天门变成了一座死山。

因为他只是看见，却不在其中。

喊着楼望的名儿。

云端的楼望看着，他阖目，又是几滴的泪落。泪从他的下掉落，穿过了云层，在快坠到顾舟的脚边时，就散了。

“飞霜……我心悦你。”

“梅，北州各地都有，但回忆，只限于某地。”

并不。

他想拭掉顾舟的泪，告诉顾舟“我亦心悦你”。

因为顾舟死了。

他看见通天之海的鲛人王赫归墟，独自去了鲛人禁地，来到一个鼎前。赫归墟游鼎里躺着，最后看了天，然后把鱼骨刀，割自尽。鼎上暗光浮现，赫归墟的名字现在了上面，挨着他的父亲。

被河剥夺呼会难受吗？

他掉了一片河里，冰凉的河争先恐后地钻他鼻腔，楼望闭双目，凤凰翎和发丝向上飘扬。

他见到了十四州的新衰与更替。

他躺冰棺，抱住一副白骨，任由枫叶将其掩盖，一个吻落在白骨上，他说：“别怕，我来找你了。”

“你看上去很迷茫，能告诉我你是为何事而困扰吗？”

他看见了过去与未来。

“飞霜……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一个好师尊。我不应该对你，产生师徒之间不该有的情。”

荒芜的红云飘了十四州，野蛮贪婪的荒族侵十四州。漠尔砍下戚臻的颅扬起，哈哈大笑着朝十四州内地前。仙门百家奋力抵挡，所有攻击却被一柄斧挡住。

楼望咬着，竭力控制的颤抖。

他只能看着，却无能为力。

楼望闭着，从云端跌落。

仙君自此陨落，他在人间没有留念了。

然后他停止了呼，刹那间，遥天门满山枫林尽数枯萎。

第94章浮生如梦

楼望沉到了河底，“砰”的一下撞了地又弹起，激起满地尘沙。

他看见好净的温酒满污泥地躺在一片沼泽，姣好的面容上被无名之啃一个个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