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蛇了酸痛的肩膀，扫了手中滴血的长刀，将长刀一抛，黏稠血丝在半空中画一弧线，右手太酸，他换成另一只手持刀，一刀砍下地上那妖怪的颅。

岑浪躺回榻上，手指不自觉地跟着乐声在锦缎上一下下轻叩。

没兴多大一会儿，浑不自在起来。

应该不会太难过。

能见到阿捡疾耳疾痊愈已经是得偿所愿，了无牵挂……不对啊！

这似曾相识，仿佛当年看到阿捡破壳那一刻，喜极而泣，伸手轻轻碰阿捡上的绒……

岑浪没有睁，即将睡着之际，似乎有一双手把他揽一个温舒适的地方，手可及尽是柔，呼也一并变。

没断？

岑浪腾地坐起来，然后睁开。

不是说神仙死了之后灰飞烟灭吗？

窗棂投在屋地砖上的树影摇晃了一百零八下。

余光瞥见熏香炉上冒了丝丝缕缕的青烟，几乎没什么明显的味，所以竟没留意到屋里一直着香炉。

琴声停了。

又抬起右手轻轻摸了摸左手手臂。

活了不假，但总觉还有尖刺啊刀啊钩啊一刻不停地剜里。

岑浪终于把睛睁大了些，双手一拍，后知后觉：“得救了，我活了。”

刑和分离，带细小的“嗤”声。

没了那些惊惧，脑很快便昏沉起来。

不如想想阿捡。

岑浪发觉自己在默诵《楞伽经》，顿觉十分扫兴。

惯用的左手正撑在床榻上，他盯着自己左手，迟钝了好一会儿突然撤回手这条手臂断了可不能瞎使劲！

院里的那只蝉叫了两百次。

死都死了，执迷不悟或者悟了能有什么区别。

山谷里传一段悠长婉转的鸟叫。

妖王王。

大冬天的，只有妖界的蝉啊蛙啊鸟啊还这么腾。

他一动不动地坐着。

他要是灭了怎么还能想事情？

岑浪转了转手腕。

睁开，树影仍在摇曳，蝉不鸣，蛙不叫，鸟不啼。

一想到这儿，所有受刑的片段止不住地钻脑中，少顷，后背上渗一层汗，凉凉地黏着布料。

他认这是沈醉的寝房，自己睡在了沈醉床上。

夜朦胧。

琴音弹指间平息了脑中杂七杂八的想法，渐渐放松，也不再觉得滞涩。

舒适的昏沉却加重了。

他抬手盖住额，闭双，蓦地听见一声清冽的琴音传耳。

蛙“呱呱”了三十二声。

不痛？

幸好阿捡最后也不知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