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打算在恰当的时机全而退，不曾想，纵使清楚自己这是在饮鸩止渴，他却依旧跟中邪似的，一步一步，越陷越——

邓衡几乎每天都要喝中药，一开始卫寻还嫌苦，趁他喝药时屏着呼，后来渐渐也觉得这味好闻了起来；他的嗓音和他的琴声一样动听，声音中仿佛有镇静剂，练琴练到狂躁的卫寻总是能被他三言两语抚平情绪；他经常笑，笑起来时眉都跟着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沉闷的黑夜好似都活泼了起来；他的左手指腹布满着厚厚的茧，脖和下都有常年夹琴而形成的淡红痕迹，仅用一把弓和四个手指，他就能奏一首又一首妙的乐曲，小时候的卫寻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他是怎么到的，差还以为邓衡是天上来的神仙。

他刚要回复，手机最后一丝电量便耗尽了，底下一溜消息全是季霄发的。

蹿脑海中。

重新给手机充上电，信息如爆炸般涌。

卫寻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来电了。

临近毕业季，卫寻正在尝试着申请国外的研究生，目前已经收到了几所知名音乐学院的offer，但他最想去的m国音乐学院却暂时还没来消息——那是全球最尖的音乐学府之一，无数学心目中的艺术圣殿，也是邓衡的研究生母校。过去三年，卫寻没日没夜地兼职演，正是为了能拥有一个这所学校的机会。

季霄问他，这么儿能吃饱么？

【这里有一家好大的音像店，环境很复古，里面好多经典唱片，你肯定喜，以后带你一起来】

【在嘛呢】

世间竟有这样相近的两个人，卫寻的心一下了好几拍。

脑中画面忽地一转——

最终，他在克制和放纵之间选择了放纵，怀着不纯的动机接近季霄并留在了其边，对着他那张脸怀故人。

有个人在后问他有没有看到一个打火机，他回过，看见了季霄。

【小猫探.jpg】

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卫寻平静地想。

胡思想了不知多久，对面大楼的灯慢慢开始一盏一盏亮起来。

——到时候不结果如何，他大概都不会再继续待在季霄边了吧。

到今天，他甚至连自个儿都不知为什么还要留在季霄边。

都是季霄的消息，三十多条未接来电，数不清的微信。

卫寻发的上一条消息，还是应季霄要求，拍给他看自己的午餐——一块红豆面包。

【这个巧克力是不是你想吃很久的那！竟然这么碰巧给我遇到了！】

【人呢.jpg】

那日，卫寻在月光演完，照例坐在台边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