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参汤？”见桑无忧那几近忍不住的眶，自己也辛酸起来，“若给人知了，免不得又要罚你去。”

那人细微如蝇的话如风般钻二人的耳朵里，可回看去，横七竖八的尸，哪有人张嘴？

寒风刺骨，呼啸声中带着无尽的哀嚎。

石是个胆大有主意的，“早晚都活不成了！不如就早日送他早登极乐！”

“难你肯去那尸堆里找是哪个还有气儿的！？找来，你能救他？”

火光冲天的尸坑火海上方，飘飘无数的蚊蝇苟苟，听之让人发竖起，脊骨寒透。

下人寝房里一灯摇曳，散发着幽幽黄光，仿佛是地狱的引路灯。

桑无忧此刻却无比的怨恨自己。她安安稳稳在柴房里的时候，正是余妈发病的时候，无人照顾、众人议论，那该是怎样难熬的绝望！

余妈鼻孔哼一丝无力的笑，息了好久，才缓缓，“小丫别骗我了，我知自己染的时疫，少不得一会儿，就有人将我送府去了...”

阿全吓得缰绳都拿不稳，“那可是要活焚啊！不成不成！”

两句话，阿全也没了主意。

“救命，压得我不过气儿来了...”

“这、这可怎么是好？”

“您不要想，有我在，谁都别想动您一下！来，把这碗喝了...”

“余妈活不得了，咳咳咳...离我远些，你、你且逃命去罢...”

到来，都是苦命人罢了。

这一路，再无人言语。

阿全胆小，几乎已经要哭了来，若不是给自己婆娘攒钱看病，他也不会接下官府放的这临时的活计，人家正式的官儿遑论大小，谁愿意来冒命来这个？

“待我死了，你便烧了我，把我埋在丈夫丫边去吧，也好、叫我们黄泉团聚...”

桑无忧几近心痛难站立，此刻却不敢大肆泪，撑着一张脸掩住悲痛，握住她的枯手，“余妈休要胡说，不过一场小小伤风而已，哪里就能害命？您得活到百岁无忧！”

余妈怎么忍心博了她的好意，又见自己怎么驱都驱不走她，只好在她的搀扶下，勉喝了一，只喝了一便觉不对，桑无忧却不让她，半似的将那碗都喂予了她。

余妈往常那顾盼慈怜的此刻失神陷，双手枯如枝，憔悴不堪，整个人仿佛被了生命，要散在这一方破榻上。

“我不许您这样说！”

她再也忍不住，几乎失控般的泪涌眶，扑她依恋的怀里，亦是她唯一的港湾，“求您了，求您别这样说，无忧、无忧便是拼了这条命去，也一定会救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