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检查过几项了？”沈良凑过tou来瞧他的ti检单，“比我还少一项……唉，这项目怎么那么多？”

他脊背往后一靠，同蒋冬至抱怨：“你说公司也是，一天天cuicuicui，又不让我们在工作日过来，非得挑个周末来检查。要不是因为奖金，我宁愿在家里休息。”

“好歹是不出钱免费的ti检。”蒋冬至垂眼瞧着单子上医生眼花缭luan的字迹，心不在焉dao，“万一真有什么超标的指标呢？”

沈良想了想，“也是。”

屏幕上弹tiao出沈良的名字，被机械女声一字一顿播报着，久等的沈良chang呼出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shen，指指诊室的门，“我先进去了。”

他进了诊室，蒋冬至仍低着tou盯着那张ti检单瞧。

可他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那群汉字从视线里划过，却在脑海里留不下任何痕迹。他看不进去，只觉得心烦意luan。

今早，程拾醒先他一步出了门，化着jing1致的妆，斜挎着小包，哼着无名的歌，瞧着心情很好。

也许是又跟她那位男友约会去了。

他上网搜索了相关资料，人们总是这样说的，热恋期的情侣总是想无时无刻黏在一起，他们会牵手、拥抱、接吻、zuo……

他又想起那晚在她宿舍楼下看见的画面，相拥的人影，她踮起的脚尖，还有风chui过时在他们shen上晃过的树影，一切都是那样朦胧又烦人。

如果那个男生能消失就好了，如果天底下所有有可能会将她从他shen边带走的人都消失就好了。

……可哥哥应该有这样的想法吗？

蒋冬至倏地冒出这样一个问题，像只温柔的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dao，在他jin绷的神经上轻轻拨动了下，令他toupi发麻。

可哥哥会有这样的想法吗？

ti检结束，蒋冬至乘着电梯下来时正好又撞上沈良。

“哎呀，蒋总。”沈良乐了，“你ti检也结束了？”

“嗯。”蒋冬至摁下一楼。

ti检时间太chang，医院里等待就诊的病人也逐渐减少。眼下电梯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沈良仰着tou，望着屏幕上红色的数字慢慢向下tiao动，随口聊天：“你开车来的？”

“对，要捎你一程吗？”

“不用，我家离医院近，走几步就到了。”

shen侧人安静下来。

沈良扭tou，刚要说什么，忽听蒋冬至开了口：“我记得你有个弟弟，也在广大念书。”

他话题偏得突然，沈良一愣，回dao：“对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蒋冬至低着tou，若有所思，没看他，问：“如果你弟弟谈恋爱了，你会怎么想？”

“哪家小姑娘会看上他？”沈良吓了一tiao，“也太眼瞎了。”

“如果你弟很优秀呢？”

“他是ting优秀啊，广大那么难考也被这小子考上了，他就是chang得太丑。”

“那如果他chang得很好看呢？”

“那我会嫉妒，一个爹妈生的，凭什么他chang得好看？”沈良忿忿答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到底在问些什么了，摸着下ba探究地看向他，“你这几天心神不宁的……不会是在想妹妹谈恋爱这件事吧？”

蒋冬至没吱声。

沈良笑到眯起眼，似乎觉得很好玩。蒋冬至是个很能忍的人，他是一条不曾偏移的直线，古井无波，尤其是chu1理工作时，再糟糕的客hu、棘手的项目也能冷静平淡地接过、解决，这也是他年纪轻轻升职却能那么快的原因。

工作、回家、照顾妹妹，三点一线，他的生活里好像再sai不下其他任何事情。

他是这样的人，自打相识起就是这样。

沈良偶尔会怀疑，蒋冬至这个人是不是从小就这样，也许他刚出生就是个小大人，稳得四仰八叉。

故而乍然看到他这样鲜少表现出来的波动，沈良觉得很新鲜，再问：“心里不舒服？”

他houtou微gun，依旧没作声。

“哎呀，真是的，搞半天我还想着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呢！”沈良并不在意他的沉默，“弟弟妹妹怎么能一样呢？”

蒋冬至平时对他妹什么态度，沈良也知dao。

那张泛了黄的合照夹在相框中，被摆在他的办公室里。照片有些年tou了，上面两个人的面容尚还青涩，程拾醒不似现在这般高，穿着校服扎着ma尾，被他拽着袖子，撇着嘴，而他睨着镜tou，面无表情。两个人看上去似乎一个都不想拍这张照片，然而这张照片现在就摆放在那里，坐在工位上抬tou就能看到的位置，谁也不给碰。

“你这就是妹控。就像是家里的大白菜被猪拱了一样，搁谁心里都难受，正常，习惯就好，妹妹以后总该谈恋爱结婚的。”沈良拍拍他的肩膀，继续说下去，感慨，“一想也是，时间过得那么快，看着亲妹妹从小小一个成chang到现在，都已经当上大人……”

蒋冬至突然打断他的话：“不是亲妹。”

沈良愣住。

蒋冬至终于转过tou来看向他，眼睛漆黑，认真地问：“如果……不是亲妹呢？”

“……”

在沈良怔怔的目光中，蒋冬至看见了自己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