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平，我待你恩重如山，你怎么忍心啊……”

“是你，那天晚上是你……”

二更时分，厨房送来汤药，章平给秦柯喂了半盏，想着长夜漫漫，又让厨房给自己送来了一壶茶和两碟心，饮完茶，又用了几块心，尚未饱腹，章平便觉困意昏昏，遂靠在矮榻引枕之上打起了盹。

章平放声惊叫,猛然后缩，手中火折也“吧嗒”坠地，榻几被他撞的茶盏碗碟叮当作响，屋内亦再度陷黑暗。

章平炸汗,下意识抓起碗碟往前扔去,然而那张鬼脸分明就在榻边,可他扔去的碗碟却穿过空气碎裂在地。

章平轻唤一声，回答他的仍然只有如泣如诉的风声，他料想秦柯未醒，一边放下心，一边又觉得背脊阵阵发凉。

“是你，衙门查不，但我知，是你给我的参茶下药，是你送我回来，是你锁门，是你给阿福下药，你好狠的心啊，我对你总有恩德……”

“你怎么忍心害我死的这样惨啊？”

森的话语似在近，章平只听得耳畔轰鸣响，连呼都窒闷起来。

“公！公醒醒！！”

“你义兄是自己摔下去，与我何？”

恐惧到极致,人之六识也会失控，章平一颗心快从嗓来，手脚也阵阵发，他不住往矮榻角落缩退,脑海中浮现的却还是适才那张血淋淋的鬼脸，他难以抑制地颤抖，牙齿发“咯咯”的响,见无人答话,他又厉声大喊起来,“谁？！是谁在装神鬼！是谁,是谁在那”

听见此言，秦柯方重新闭上眸，他上仍在剧痛，实在无余力应付其他事。

大的恐惧令章平心防溃败，到了这般境地，一切反而发自本能，他颤抖着质问，“恩德？！是不拿我们当人的恩德？还是草菅人命的恩德？！是，是我下药，是我锁门，我……我不过是为了义兄报仇，到了地底下，见到阎王爷我也绝不后悔，二公到了黄泉路上，难没有见到我那死不瞑目的义兄吗？”

幽幽的语声忽远忽近，章平的气息也越来越急促，本来漆黑的视野之中不知怎么闪几鬼影，适才那张血淋淋的脸也似在朝他近，章平咬牙关，手脚并用地往榻里爬，可好像真被邪祟所侵，他上力气快速离，人也下来。

越是着急越是失措，伸手不见五指的屋里，似有血腥气蔓延开，他前一时是那鬼脸，一时又是那日秦桢的死状，恐惧没而来，他连呼都困难起来。

他依稀记得火折就放在榻几一角，忙不迭摸索着找，幽幽的风声掩盖了一切声息，屋里分明只有他和秦柯，可不知为何，他听不到一儿秦柯的呼声，却又觉看不见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死死盯着他……

森的话语落定，章平怕的阵阵眩，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睛，当夜之事只有他和大公知晓，这……这真是鬼魂不成？！

幽咽的寒风中,熟悉的低哑之声响了起来，章平一听此声,瞬间寒直竖，面上血也褪得净净,“不，不可能的”

此念一，章平骤麻，他豁然转，便见近在咫尺之地，一张血淋淋的鬼脸不知在他后站了多久……

“章平,你连我也不认识了吗？”

“章平，我死的好惨啊……”

天很快漆黑下来，尚值隆冬，屋外寒风穿墙过院，幽幽咽咽之声，好似两灵堂里的哭丧声，想到魏氏所言，章平心底有些发，忙将屋内四盏油灯尽数燃，屋亮堂起来，章平心底悚然一扫而空，只专心照看秦柯。

就在他背脊溢一片冷汗时，火折终于被他抓到。

也不知睡了多久，章平忽觉得上冷意渗人，他着睛醒过神来，迷迷糊糊之间，只觉屋里的寒风穿堂声格外清晰，而添足了桐油的灯盏竟全熄灭，寝房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床榻就在不远,章平想喊醒秦柯，然而几声喝落下，屋里仍然只有他一声急过一声的息声。

章平匍匐在榻角缩成一团，不不顾地喊：“是你戏他的！一切都是你这个罪魁祸首的！你害死了那么多人！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我不过是替天行罢了，见了阎王见了玉皇大

冷汗如雨而下，章平大声呵斥，“谁！是谁？！”

他指尖轻颤着掉盖，“嗤”的轻响，一抹如豆的灯火映亮了前榻几，见榻几上茶盏心皆在，他绷的肩背微松，可一气尚未呼，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风声凄凄的屋里，似有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自他后飘来。

“啊”

“公？公可还睡着？”

“是你锁门，是你给阿福下药……”

第080章揭破

下涌一，他颤声：“二公，不，不是……”

见他昏睡过去，章平又仔细地回想适才所言，翻来覆去的复盘了四五次，方才肯定自己未曾说错话，他眉舒展开，又放松神坐去了窗前矮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