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默是我的妹妹，她的母亲，也是我的母亲。”

这首曲是中间的转音一度那么生涩，破碎，而宋度然仍觉得是那么独一无二。

弹琴的一幕放在裴尚上仿佛是那么罕见违和，可他坐在那里，他凝神聚思，他手腕请动，这一幕好像又是那么适。

他坐在琴凳上，侧着脸，看着台下的宋度然，神中是从未有过的，像个孩一样展示技巧过后的藏着一期待的亮光。

“他们争吵，怒吼，咒骂，动手，一切锅碗瓢盆、家，就连电视机都会被推到地上。”

裴尚似乎已经耗尽了全力气，他脸有些发白，虚弱地靠在红墙边上，面朝面前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面对宋度然直白的目光，嘴角微微扬起，轻轻笑了一下。

被汗浸透的白衬衫变得轻薄透明，在灯光的勾勒下显得裴尚的形格纤瘦起来。

他看着裴尚的睛，抬起双手，放在前，站在台下，长久地为裴尚响着他的掌声。

冬冷冽的寒风骤然来，寒冷的温度把宋度然从刚刚那个梦幻的音乐厅中拉回了现实。

哪怕是小学门级别的演奏曲目，裴尚还是错了音。可饶是如此，宋度然还是觉到了裴尚琴音里那不一样的东西，他屏住呼，尽可能用睛和耳朵去记住、受此刻的一幕，仿佛间好像真的察觉到了那不一样是什么。

裴尚错了音。

那是江默琴声里自始至终缺的那觉。

琴音在裴尚手下缓缓，空旷的大厅中，只有宋度然一个听众。

“自从小时候我有记忆起，家里就一直在无休止地争吵。”

仿佛他天生就是应该是一个坐在钢琴前的王。

“阿然，谢谢你陪我过今天的生日。”

“别看了，她们不会来的。”

一曲弹闭，裴尚纤长的手指在最后一个尾音上落下，右手无名指的戒圈纹在闪动的烛光下颜明灭晦暗。

裴尚重新穿好衣服走下舞台，牵着宋度然的手从后门走去。

宋度然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他下意识向院里的四周左右了一周。

几乎是前奏两个音响起来，就足以确认耳熟能详。

“阿然，你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有噪音恐惧症吗？”

裴尚弹完，整个后背都已经透了，汗从他的发间落下，一大颗滴落钢琴上。

不知是因为风太冷还是回忆起了那段过去，裴尚全抖得更厉害了。

侍者像是和裴尚之间有过什么约定一样，等曲过后才礼貌里敲门，走到宋度然面前悄声提醒，他们为裴总在后门湖边留了茶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