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瀛州……

“原来神族负盛名的青商上神，也不过如此。”族轻讽。

这话，立刻引来周围重华弟的怒视，有冲动者声反驳：“掌尊怎么会畏死！”

青商声名煊赫，在九天受无数仙神敬仰，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也难以将心中揣测直白，不过现在此的族却没有如此顾虑，此时悠然：“看来瀛州神君化天时，他其实就在瀛州之中，却因为怕死逃了。”

重华弟无从回答他的问题，望向青商，心怅惘难言。

寰卢以锋锐著称，剑，一往无前。

至少，他们不曾逃——

他们求死，愿化天，但他不愿！

试剑台上，缄默良久的青商终于开：“那又如何？”

第一百零四章在这一上，他们比你……

加诸于青商上的盛名实在太多，尊贵，天资绝，拜瀛州后早早便晋位上神，剑法在九天无其右者，后来又了重华掌尊，在六界都声名斐然。

但直到如今，他还是不认为自己有错。

“你逃离瀛州时，可曾想过，自己会再也用不寰卢？”

青商的话让无数视线再度落在溯宁上，与青商不同，若她未能应战，将为诸天殿所罪。

是以瀛州赴难那日，青商孤离了苍离天，未作回。他的确没想到，此后，自己会心生瑕，再难剑。

溯宁在破碎的记忆中，看见了自海面沉没的瀛州。

他的心，破了。

这些对青商敬仰有加的重华弟，自是不能接受心中敬奉的神祇会临阵脱逃这等行径。

溯宁站在试剑台上，烟云缭绕在周，她闻言，轻轻笑了起来。

如果不是见青商心破碎，不说重华门下，在场许多景仰他修为与剑法的仙神也不会相信他会这等事。

心动摇，剑意也就有了瑕疵。

实质的杀意迟迟不能散去。她的目光在游移后落在了青商上，语气渺茫如雾霭：“瀛州之上，七千神族举山赴难，化天。”

重华神君心中沉沉，不知该作何表情。

分属不同势力，置事外的神仙妖却是都意识到，若非溯宁所言正是青商心中隐秘，他又何至于为她一句话便心破碎。

“阿宁？！”鸣微急，不知她为何要自伤。

对他这等族而言，前之事无关利害，当然能心情轻松地凑一凑闹。

玄度怔然望向青商，神情空白，此时此地，他竟不知自己该以什么态度面对这位曾经敬重的师叔。

但……

诸多仙神不约而同地想起了瀛州沉没的那场大劫。

这话未免令围观仙神都觉莫名，不知她话中何意。

溯宁没有多作解释，只是将指尖没了自己心，霜青裙裳霎时为灿金血浸透。

所谓九天生灵，难命能比他更为贵重？

神仙妖心中都不由想，原来便是上神，也尚且不能将生死置之度外。

“那他为何会碎了心？”族慢条斯理地反问，面上噙着兴味笑意。

“瀛州举门下之力支撑天阙，并非是来自诸天殿的诏令，而是为解九天困厄，自发行事，就算青商上神不愿就死，也谈不上有什么罪名。”

前来重华的势力众多，见证此事的神仙妖不计其数，今日之事便绝无可能被掩去。

“当年在大劫下临阵脱逃的，原来是重华之主。”

“掌尊——”见青商伤重呕血，重华弟失声呼，情急之下只关切他的伤势，来不及细思其中缘由。

但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份，有这样的实力，他才更不甘心将自神魂化为天，永镇东方天阙。

轻微碎裂声响起，这一刻，青商中鲜血溅，染红素白衣襟。

或许不必多时，就会传遍九天，甚至六界。

但在生死前退却的青商，又怎么还能用这样的剑。

试剑台前围观者众，见青商竟在溯宁叩问下心破碎，心中震惊自不必多言。

“所以当真是……”

一旁，重华门下诸多长老缄不语，神情分明显恍惚。他们心中未必没有猜测，只是迟迟不愿相信。

“传闻当年瀛州赴难时，青商上神在外闭关铸剑，难都是虚言？”有神族喃喃开，似还不愿相信。

只是一句话，却将青商苦心掩藏数千年的隐秘公诸于众，在他耳边反复回，如同声声质问。

“卑劣？”溯宁重复着这两个字，笑意显讥嘲，“在这一上，他们比你贵。”

“本君何以要为微末生灵，牺牲自己的命——”

半跪在地的青商抬看向溯宁，为血所污的脸上，神情显得有些模糊，他哑声开：“那你又是如何活了下来？昔年你受命随帝前往苍离天，如今能活下来，当与虞渊卑劣人族同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