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医生见童夏去，沉着脸同情地对童夏摇摇，一位医生叹了气，开：“准备后事吧。”

黑短裙女孩也顺着陈政泽的视线看过来，陈政泽嘴角动动说了什么后，那女孩便走了。

而后，她给养老院的保安爷爷打电话，给便利店对面的阿婆打电话。

没几分钟，困意席卷全，童夏挣扎着起来，给外婆盖好被，又把外婆床旁边的保温杯装满后，才放心睡去。

又是林意。

他电话立来。

她侧躺在床上，手搭在童夏上，一个保护的姿势。

陈政泽把烟送中，看着童夏慢悠悠地吐了烟雾，那团白烟没来得及往上升就被风撕碎在空中。

挂断电话后，童夏给陈政泽发了条消息：【我请两天假，有私事。】

两人的视线对上，童夏那张劲儿了几分。

在走廊里扶童夏的王医生走过来，了童夏后颈上的几个位，童夏才有了些反应，她低声说谢谢，然后走到外婆病床前坐下，平静地和医生们说：“辛苦你们了，我们等一会儿走。”

童夏声音嘶哑，短短几分钟，像是被风霜摧残了几世纪，底布满血丝，嘴起，她用尽全的力气推医生，“我没事，救救我外婆，求求你们了。”

一瘦瘦的小姑娘，坐在病床前守着唯一的但已离她而去的亲人，表情平静，和刚刚在走廊上手足无措六神无主的女孩判若两人，没人知她是怎么压下那些情绪的。

又野又痞的劲儿，他举手投足间展示的淋漓尽致。

“不急。”王医生说，“有什么需要可以去找我，能帮的我一定会帮。”

倏地，陈政泽夹着烟的手抬起，吊儿郎当地指了指童夏面前的这扇窗。

童夏僵在原地，试了好几次，嗓都不声音，甚至连眨这样的动作都成了奢侈。

童海川附和说他们现在在黎陪林意看秀，陈老爷好不容易给他们的机会，不敢随意耽搁。

“好，谢谢。”

他说的话，不难猜测。

童夏：【我外婆还没醒。】

“好，谢谢。”童夏抬手，用力地抹去泪，平静地，摇摇晃晃地往病房走去。

即将睡沉时，她听到外婆说：“夏夏啊，有机会带我会老家一趟，外婆想去看看，我和你外公在那里生活了几十年。”

神态安详，像是还要再睡一会儿，亦或是沉浸在梦中不愿醒来。

灭手机前，她又看了几秒屏幕，那句话，看的人心乎乎的。

“医生已经过去了，会尽全力的。”

安锦也是在这家医院去世的，是林欣从中作祟。

翌日清晨，童夏早早醒来，像往常一样继续迎接这世界的喧闹。

陈政泽挂断电话，童夏拿手机给他发了条微信消息，指尖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好一会儿，那些冲动的话又被她全删掉，最后只剩下两个字——晚安。

童夏张了下。

外婆着童夏小的淤青，力很轻，老人的手有些，“又被欺负啦？”

陈政泽：【？】

他看看童夏的底，说：“情绪激动，又低血糖。”

世界安静了。

她给童海川打电话，听到林欣说：“钱，雇佣几个人，给火化了埋了算了。”

而外婆，生命永远定格在这一天，她的世界从此安静。

明明是灯火通明的医院，童夏前面一片昏暗，落脚地时轻一下重一下的，像是走在坑坑洼洼的泥泞路上。

童夏不知是不是梦，都睁不开，她用残存的意识回：“嗯，我会把房买回来的。”

等那辆车离开，童夏继续整理床铺，简易的床比地铺舒适的多，童夏抱着那红小熊玩偶，面向外婆，和她说话。

“不碍事。”童夏说，“已经抹了药，很快就会消下去的。”

窗没关严，风隔着纱窗飘来，带走外婆上最后一丝温度。

过两秒，一穿黑短裙的女生凑近他，似是跟他要微信。

闻声而来的医生把童夏搀起来，“没事吧？”

童夏挂断。

王医生言又止了片刻，“家属，你外婆送来医院时，各项征都不太好，这几天，算是回光返照，那次摔的太厉害了。”

童夏盯着外婆看了许久，起，亲了下外婆的额。

她迟迟不肯挪开视线，铺床的动作也定格住。

外婆长叹了一声，什么也没说，给童夏着。

“医生！”童夏疯了似的往值班医生办公室跑，一路跑一路喊，“救救我外婆！求求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