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爹爹又：“都打妥帖了，只是这次，远儿与我同去。却要留你们母女二人独守上京，是委屈你们了。”

雪满来时路，终不见归人。

是爹爹的声音。

“儿？”

“那左相生杀予夺何等人，又有从龙之功，我倒觉得他门第太……儿不喜正好，免得我忧心。”大将军笑起来，“至于你说上京儿郎没更好的——这又有什么！上京没有，我们便去别寻。总不至于天底下的好儿郎都只在上京了。”

天地间的雪，也愈发大了。

自爹爹死讯传回上京，这还是一回，爹爹肯她梦中来。

死在一个漫天大雪的冬日午后。

威风凛凛的镇北大将军却从不反驳，无论谁说这样的话，都只朗一笑：“我看你们个个都英勇，都应当去战场上杀敌，能赢过家中妻儿是什么天大的能耐吗？有妻女着，不晓得是多幸福一件事，你们这些未成婚的小懂什么，去去去，一边去。”

从前的她无论如何，都梦不到爹爹，她一直以为是爹爹在怪罪于她。怪她这样没用，既没照顾好娘亲，也让自己活得这般窝。

“委屈什么。”母亲带了儿嗔怪，“你们父二人早日平安归来就好，还等你们归来，阖家人一起替儿择个良婿。”

……

屋外珠帘晃动，那双本掀开珠帘的粝大手，闻言便放了下去。

她费力地眨了眨，中光彩逐渐淡了下去。

如今就连在她的梦中，也不改本，依旧对母亲言听计从。

“小声，你别吵她。同小妹去玩闹回来，累极了刚歇下呢。三日后便要征了，一切可都准备妥当了？”她听见母亲这样问。

“怎么还未醒，睡了都半日有余了吧。”屋外有声音风风火火，由远及近。

虎。

这株自南境而来的岸芷汀兰，终究死在自己十八岁生辰的前夕，死在了冷冽的北境。

爹爹是这样说，一辈也是这样的。

郎无愧天地，不负家国。

从前，爹爹便是这样惧怕母亲。上京城有有脸的大人们都笑镇北大将军英勇一世，降尽天下间的烈，饮尽了北戎人的鲜血，却赢不过家中一母老

如今终于又听到爹爹声音，是爹爹已经原谅她了么？

岑家女亦如是。

“我的儿呢？”

岑听南偷偷笑了笑，又觉心一。

“其实，先求娶上门那位左相……真是放上京，都没有比他更惊才绝艳的男了。虽名声算不得好，可我瞧着，真是个中有沟壑的。”母亲叹了句，“只可惜，儿不喜。”

岑听南在半梦半醒间鼻一酸就要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