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荇记不清了。

殷莲端着盆离开车厢，车厢内凌荇的睫颤动几下。她努力睁开，前一片朦胧，只有白白绿绿的光线刺痛她的。

很久很久以前应该也有过这样的时刻，她发烧躺在床上，妈妈坐在她的床边守着她。等她醒来的时候，妈妈会问她觉怎么样了，还会给她……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呢？

“什么？”江休云没能听清，她前倾上，凑近了一些。

她的脑袋也在火堆里，气熏得她乎乎，让她飘飘摇摇的飞到天上。

江休云一动不动地坐在凌荇的床边，呼在此时跟随凌荇一起停止。凌荇凄厉的喊叫让江休云的心神迟迟无法平静，颤抖的让她被钉在原位，发麻的指尖让她没有办法抬起去摸一摸凌荇的鼻息。

江休云又帮凌荇了一次，尝试给她降温。脏巾放盆里，江休云对殷莲说你把盆里的倒了再去问问江副队长，车什么时候能走吧。

闭的时候她隐约看见一个人，一个女人坐在她的床边。

一切都是一样的。

车厢外，盆跌落，脏溅了殷莲一，浸她的鞋，打她的脚。

凌荇的睫颤了又颤，嘴嗫嚅着动了动，发模糊不清的声响。

“我不想死。”凌荇的腔猛地向上挣扎，被束缚的双手想要迫她回到原位，她用尽全力拼命拼命地往前挣，不知从哪儿传来的重重的闷声像是铁链，像是手铐，像是响她生命倒计时的号角。

漆黑的世界不停地旋转，凌荇的心也跟着一起旋转。有刺骨的凉风来，凌荇就被风从天上落，坠到黑乎乎空的悬崖，找不到岸。

别。

凌荇瞪大双，她找不到方向，看不见妈妈，在黑暗中惊慌失措地嘶鸣，“我不想死！救我！妈妈——！”

不记得自己睡多久了。凌荇的脑昏沉的无法使用，连自己何也忘记。她只觉得自己似乎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什么，她也记不太清楚了。

重重地砸回床铺，铁制的床架发‘嗡’的哀鸣，凌荇那双小鹿似的上翘的睛始终瞪得大大的，再也没有闭合。

，灼，每一寸肤都在被大火烤着。冷，冰冷，浑的骨都冻在最寒冷的冰里。与冷碰撞，谁也不让谁，谁也胜不过谁。凌荇不了它们，只好不情不愿地把放在火里，把骨放在冰窖中，让它们各自待在喜的地方，不要烦她。

凌荇好累，她要再睡一觉。

“……妈妈。”凌荇的声带成为一捆无用的砂纸，字与字不能被打磨光，糙难听的从嘴里被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