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後的重逢，缘分姑且不论，陌榞心里明白，天上地下，人人皆知他与赵翊的千年纠葛。他何尝不盼着能有个好结果？只是每一次lun回的结局都不尽人意，久而久之，他也不再期待，只是默默地陪着他，一次又一次地lun回。

然而这一回，确实与以往不同。这一次，赵翊说他不想重生。他只是傻傻地跟着自己走这条路，虽仍是lun回的轨迹，但陌榞感觉得到，气息变了，命运的线也微微颤动。

思绪拉回眼前，他望着那扇jin闭的门，手停在半空中。门内传来倒酒声，节奏缓慢，与他心tiao不同。他想开门，却又不敢，怕看见里面的景象，怕那副模样，真如他所惧。

老鸨从後tou赶上来，一脸看好戏的神情。她站於不远chu1，等了半晌，见他没有任何动作。她实在看不下去，手中一诀，轻轻一引，门便无声而开。

映入陌榞眼帘的，是赵翊独自一人。月光从窗feng倾泻而下，洒在他shen上。他缓缓举杯、轻抿，又一饮而尽。月sE映着他的脸，yun红氤氲。

赵翊，醉了。

陌榞苦笑，还好，醉了。

「我盼你想起，却又寄望你忘记。」他低声喃喃，「倘若你想起了我们，我又该拿你如何？」

「陌榞，你快来嚐嚐，这酒好好喝啊！」赵翊见门口一抹熟悉的shen影，傻笑着朝他挥手。

陌榞没拒绝，走近他shen旁坐下。

赵翊替他添着酒，手一歪，洒了满桌，杯中依然空着。

陌榞伸手按住他的手，柔声dao：「我来。」

赵翊两颊绯红，笑着说：「对不起??」

说完，便伏在桌上，沉沉睡去。

陌榞的酒，也随之洒落。那一句未被回应的「对不起」，随酒香一同渗进月光里。

他的目光依旧追随着那人。千年前是这样，千年之间亦然，千年之後仍是如此。不论赵翊换了多少副面孔、多少次lun回，他始终是他。

陌榞从未厌倦这重复的命运，反而在一次又一次的陪伴中，学会了静静地等待。至少，如今那双眼，早已没有了当年霓虹院里的恨意。

「真的醉了。」老鸨的声音拉回了他的神思。

陌榞抬眼，看向门边倚着的nV人。

「红娘，这次谢了。」他语气温柔，指尖轻抚赵翊的发丝。千年过去，习惯未改，眷恋如初。

「老shen乏了，大人也早些歇息吧。」老鸨原本想碎念两句，却被这突如其来的「谢」字吓得一愣。

陌榞大人，居然dao谢了？她贴心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仍心有余悸地抚着x口。这一夜，真是稀奇得很。

若人间记忆能存百年，那赵翊的记忆，仅有三十二载。幼年模糊不清，成年後忙於生计，能留下的，不过二十余年片段。工作、压力、疲惫，回tou看时，人生的记忆竟没有想像中那麽美好。

他曾问过陌榞：「回忆到底有什麽用？」

陌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