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晚餐的餐厅，门口牌子上写：「儿童不得入内」。

里面空间很大，桌与桌是远的。于是连偶尔响起的笑声都显得私密。

海鲜烩饭端上来了。x1满海鲜nong1zhi的米粒被香料味托着，率先扑向了嗅觉。

米饭上铺有fei硕的贻贝、大虾、鱿鱼圈，中间放了几层柠檬片，有点厚。大概是谁的刀工不太好。

利筝盯着那片最厚的柠檬看了好一会儿。

“在想什么？”周以翮问。

“在想这柠檬怎么切得像是在闹脾气。”

周以翮平静地分析：“可能是刚跟西柚吵了一架。”

利筝笑了笑。她拿起勺子敲那片柠檬，再从锅里舀了一小勺喂进嘴里。“好吃。”她han糊地说。

她又换了一个大勺子挖——用的是那zhong“这里料多”的挖法，带走了两只虾和一圈鱿鱼。勺子越过桌面，直接放进他盘里。

周以翮看着那堆得冒尖的饭，顿了顿。

“这是，”他带点真正的疑惑，“怕我饿着，还是怕这锅饭吃不完？”

“怕你观察太久，”利筝又给自己舀了一勺，“饭凉了。”

吃到一半，盘里的饭下去了大半锅，旁边的面包篮也空了。利筝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然后抬眼看向周以翮，说：“晚上我们找个酒店住吧。儿童不得入内那zhong。”

周以翮闻言，手上动作没停。等把完整的贝r0U剥下来，他才问：“你喜欢小孩吗？”

“喜欢。安静的。”

周以翮笑了，“为什么特意加‘安静的’？”

利筝没接这个问题。她用勺子刮锅ba，反过来问他：“你小时候安静吗？”

“嗯。”

“我不一定。”她铲起几块西葫芦，“有时候能自己看书看一下午，有时候会闹腾。闹腾的时候，我爸妈会先让我安静。如果我还继续……”

放到盘里，“他们就出门。让我自己在家。”

周以翮把虾r0U递过去，放在那堆西葫芦旁边，继续拿下一只。

利筝继续说：“后来就懂了。太吵确实让人受不了，我自己也受不了。”

等她说完，周以翮刚好也把最后一只虾剥出来。

那只虾叠在西葫芦上。“慢点吃。”他说，“锅底容易积热，小心tang。”

吃完饭，周以翮没答应“去酒店”这个提议。

“还要再等等。”

“等多久？”利筝有点郁闷，“难dao要等到圣诞节？”

周以翮这才转过脸看她，眼里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怎么，没试过这么久？”

这话问得像在问别的。

利筝不说话了。怎么说都是错。她把大衣裹jin了些，没看他，自顾自往地铁走。

“走错了。”周以翮说。

利筝脚步没停，但是方向偏了偏，拐进一个小广场。那里pen泉早就关了。

她在一盏路灯下站住，低tou看自己的靴尖，要跟影子赌气。

周以翮跟过来，伸手帮她拢了拢围巾。“生气了？”

他顺势用指节刮了刮她的脸颊，“急什么。都等这么久了，再等几天会怎么样？”

远chu1教堂迟缓的钟声响起，一下，两下，三下。

这回dang的间隙里，利筝垂着眼，情绪闷进围巾：“谁知dao几天是几天。”

他说得很清楚：“平安夜。”

利筝终于抬眼看他。眼睛亮亮的，但还有点恼。周以翮没忍住，低tou在她额tou飞快地碰了碰。

“走了，”他握住她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回去给你煮热巧克力。”

夜晚很chang。但他们终于可以慢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