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老者的话，阉僧自g0ng最初乃为不动其心，潜心修行，因此在信徒中颇受敬重。但有些不肖之徒忍痛切自g0ng，为的是仗皇命取豪夺，这利益被人看见了，便越来越多人起而效尤。

「老人家，您不是晚年才宗的吧？发长得倒快的。」长逍无法想像男人到了这般岁数，还要夺去命的惨境。

「说得再好听，讹人钱财，迫人妻离散，阉僧哪一桩恶行没犯过？」杭权愈说愈恨，简直要上前拆了首罗像。

长逍跟杭权不曾见过好的阉僧，无法受老者的意思，但仔细推想，真正修行的人都居寺院，岂会来要钱。只可怜这些修行者最後跟纪者一起Si。

「一样？」杭权轻视：「老先生，人分清浊正邪，杭某自认问天地无愧，岂敢走上万莲宗的路途？」

「本城首罗寺里有个老僧，他是个好僧人，修为极，乃世族之後。他不顾家族反对，来到沐，一心刻苦修行。他开办义学，教过《朱羽经》，我也曾受其惠。」老者顿了一下，神充满念，似在怀想那位僧人，「区大将军灭玌那帮阉党，不久消息来到沐，大夥失去理智，捣毁一切与万莲有关之。本来他被保护下来，谁知方无稽攻城後，连这位好僧人也不放过，拉到街上斩首示众。」

脑袋的事。反正我活的够岁数了，无长，儿孙都散了，不怕。」

「阉僧贻害朝廷，祸害百姓，无论话说得再漂亮，那些恶迹都是铁铮铮的实情。」

这一席话让从小读《朱羽经》的杭权无可辩驳，老者之语论理清晰，并非词夺理。但这些话让长年被欺压的百姓如何听去，一旦能反抗，不分是非好坏，一概消灭。

「那麽万莲信徒何故找上我们。」杭权既知对方分，态度也不再婉转。火凤教起於饱受压迫，他尚可理解，但万莲宗便不可饶恕。

「呵呵，官有清贪，人有好坏，世上并无常理，小夥又岂能一言蔽之。」老者缓缓走到首罗像前，取一本《天源经》，「可知这里说的是修的学问，当断今生苦，以免来世赎。」

长逍虽然还m0不清状况，但知这情势对己不利，便示意杭权住。不过老者不以为忤，他显然见多这指责，因此他缓缓喝，不疾不徐说：「小夥，你既懂得人分清浊正邪，该知人之邪贪，全起一心。刀之锋利，可以用来剁r0U切菜，滋养万，也能杀人如麻，差别仍在人心。」

杭权才知，为何一个不起的老人家竟能

「人之清浊，岂可用分、外表二分？难不成你认为世族豪门满门英才，巷陋里皆养俗夫？穿丑陋者庸愚不堪，长相俊就聪明绝？」老者平静地看着杭权说：「正人以气养之，小人以财贻之。真正谤法者遭除之，连一心修者也被除之。」

「小夥想什麽呢，我不过是信徒。」老者解释：「我们这邻里皆是首罗信徒，上座遭遇不幸，沐的首罗寺被砸烂，我们这里的信徒去守寺门的也被bAng杀。後来火凤教城，又清得更厉害了，我想我老活得够了，才把首罗尊像接回来供奉。」

「小夥，此话怎讲。」

「老人家，难您不是方无稽。」事已至此，长逍乾脆破心中疑惑。

这话说得让两人m0不着脑，特别是先前来往绝骑镇、汶yAn的长逍，他沿路所见之人无不是心生怨念，想除阉僧而後快。

「你以为我是方无稽？见笑了，老无德无能，怎敢与方坛主相拟。」老者将开倒陶碗，分递两人。老者坐下，摇笑：「我若是方坛主，你们俩的早被送回去了。其实看穿你们并不难，老一辈生长於此，这的人还不知？昨日听说有生面孔来卖丝绸，看了便觉得怪异，夜里我到市场一看，果然听守夜的说听到动静。」

「无话可话。万莲宗鱼r0U乡民，贪得无厌，没个好东西。」杭权生尧州翎南杭氏，一门历代为将，曾祖父杭広更官拜枢密府签事，但四年前父亲得罪万莲宗上座，遭迫害下狱，後虽得赦释放，但回家没多久便病故。故杭权对万莲宗厌恶至极。

「说起来，其实我们走的路一样。」

「原来老人家是在吊咱们话呢。」长逍蓦然会意，拍大笑。这老者也是不简单的人，虽无绝对把握，但仗着自己有优势，把两人唬得一愣一愣。

未免捣谈话方向，长逍来打圆场，「老人家，您说的对，人啊本就不是容易说清，阉僧纵然有九十九个混帐，总还有一个好。这旧事暂且不提，您既说咱们有同样的路，还未请指教一二。」

老者话至此，里满是辛酸，他叹：「他刑前一晚告诉我此生修行无挂无碍，可惜愧对正人之，因此希望我协助官军，让沐回归朝廷。」

老者越说越让长逍觉得奇怪，因为老者听着就不像阉僧，却在家中摆着砍十颗脑袋都不嫌多的首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