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老师，今天这节自然课就jiao给你罗，放心啦，他们很乖的啦。」

带班导师笑嘻嘻地拍拍我的背，随即踩着高跟鞋离开教室，关门声乾脆俐落得像逃兵的脚步。

我站在讲台上，面对一群十二岁的孩子。

他们有的正在偷偷玩，有的趴在桌上睡觉，有的乾脆转tou看窗外，完全无视我这个刚刚才从师专报到的实习老师。

我清了清hou咙。

「大家好，我是今天代课的汤老师。接下来这几周，自然课都会由我来上——」

「你几岁？」前排一个男生突然问。

「二十出tou吧，看起来还没chang胡子。」旁边有人笑。

「你会不会上课啊？还是只是来练习的？」

我愣了一下，笑着点tou：「是啊，我是实习老师，不过今天想带大家试一堂不一样的课。」

我转shen，在黑板上写下六个字：「我们的地球家」

接着我问：「你们觉得，地球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没人回答。

我转shen等待，黑板下方有个小胖子用手肘撞了撞同桌：「这老师怪怪的。」

後排一名dai眼镜的nV生举起手：「我觉得地球……是功课的来源。」

全班哄堂大笑。

我笑了笑：「这个答案其实不错，很诚实。不过我想请大家想想看——如果有一天，这个地球生病了，你们觉得会是谁害的？」

「外星人。」

「怪兽。」

「坏人。」

「人类自己。」

最後那句话，来自靠窗的一位nV生，小小声的，却让整间教室突然安静了一下。

我看着她，点tou：「对，就是人类。」

我打开投影机，放出一张照片——h土gungun的北京沙尘暴街景，一群人dai着口罩，几乎看不见前方的路。

「这不是电影，是几年前真实发生的。」

我换下一张：满是塑胶垃圾的海滩、浮屍与渔网缠在一起的海gUi、一座座快被洪水吞噬的村落。

教室开始有些躁动。

「老师，你这些图片哪里来的？」

「会不会太恐怖啊？」

「可我们又不能改变什麽啊……」

我看着那一双双迷惘的眼睛，忽然明白一件事——

这些孩子不是无知，而是早已被教育成「无能为力」。

这才是教育最可怕的地方。

★★★

下课钟一响，学生一哄而散，留下我一人坐在讲台边，收着资料夹。

班导走进来，笑容如常：「怎麽样？还好吧？」

我点tou，想了想还是说：「他们不太容易专注。」

「唉，现在小孩就是这样啦。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该上的上完就好。毕竟，你只是个实习老师嘛。」

只是个实习老师。

这句话就像是轻描淡写的一剑，把我好不容易累积的动力刺穿了个dong。

我不是来上完就走的，我是来——改变什麽的。

★★★

那天晚上，我翻着自己的笔记本，一页页记录着从孩提时代就开始书写的末日预言。

我拿起红笔，在笔记的边角写下：

「第一课，失败。原因：学生未被激起自我感知。

解法：改用故事与参与式互动，唤醒他们的情绪与责任感。」

我不是在教一堂课，我是在培育未来。

我不能让他们在无知中活着，也不能让他们在无力中chang大。

我要教会他们，在世界还没有完dan之前，怎麽活成一个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