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我像往常一样走进学校大门，手里还拿着刚从早餐店买来的nai茶。

但今天不一样。

学生们不是在早自习，也不是在聊天，而是三三两两围着几张报纸，或是低tou看着公用电话亭旁的报纸剪影，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

我还没走进教室，就听到有人喊：「汤老师，你上报了欸！」

我的心脏「咚」地tiao了一下，接着感觉nai茶瞬间变凉了。

报纸上标题斗大写着：

《学生带touluan入社区地带清理垃圾，居民忧心：破坏生态？》

副标题更添油加醋：

「环保义举」还是「行为越界」？——台北某中学学生在无申请情况下擅自行动

照片是一群学生在清理公园的背影，我一眼就认出那是王致远与林咏晨。角落里还拍到我，蹲在泥地上装袋的模样，脸上满是汗水。

我没说话，默默将报纸折好。心里清楚：这不是误报，而是选择xing呈现。

※※※

学务主任在第四节下课时来找我：「汤柏宇老师，校chang要你去一趟办公室。」

我点tou，走进去後，只见校chang背对我，望着窗外cao2场上的学生。

「这zhong事，你有没有预料到会闹上媒ti？」

他的声音低沉，像压着怒气的湖面。

我shenxi一口气，稳住语气：「我有想到会引起讨论，但没想到是这样的方向。」

他转过shen来，手里拿着那份报纸，拍了一下桌面：「你明知dao这间学校这几年才刚稳下来，媒ti这样写，我们是不是又要背上鼓动学生的标签？」

我没有ma上回话，只是静静地站着，感受这份压力。

「你不觉得，你太急了吗？」

「……我觉得，我只是zuo了该zuo的事。只不过，这个社会还不习惯看到学生主动zuo事。」

他皱眉：「社会可以慢慢改，但你得先让这所学校活得下去。你不是个闹革命的，你是个老师。」

我笑了一下，很轻，也带着疲倦。

「老师就是要教学生分辨什麽是对的，不是教他们安分守己。」

※※※

我走出校chang室，心情没有太低落，反而有zhong莫名的清明。

那天下午，教室里意外安静。郑苡萱坐在第一排，一边翻着她的剪报本，一边问我：「你是不是被骂了？」

我点点tou。

她皱起眉tou，像是思考该不该说下去，最後还是开口：「我妈今天早上也看到报纸，问我是不是跟你一起去luan搞了……我说，是去清垃圾，不是搞革命。」

我看着她，没说话，只是坐回讲桌，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讲义。

「你们要学会自己分辨，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被写来让你恐惧的。」

「我们没有zuo错，错的是那个让人觉得zuo好事会惹麻烦的社会。」

※※※

周五中午，突如其来的电话又响起，这次是地方电台的记者。

「汤老师，我们是人间新闻网，听说你们最近zuo了一场满特别的学生环保行动，可不可以接受我们短访？」

我顿了一下。

「您是想报导哪个角度？」

电话那tou笑了笑：「我们主打的是台湾正能量，想把你们的行动拍成短篇节目，大约五分钟左右，在周末黄金时段播出。」

我沉思了一下，回应说：「如果能让学生自己发声，那我愿意让他们讲。」

「当然可以，我们希望你们自己站出来，讲你们怎麽想、怎麽zuo。」

我点tou：「好，我们谈谈。」

※※※

周六下午，摄影机出现在学校的cao2场上。

守望者第一次站在镜tou前说出自己的想法。王致远说：「我们只是想让这世界多一点乾净。」

林咏晨说：「我们知dao有人会不认同，但我们也知dao自己没zuo错什麽。」

郑苡萱最後说：「希望有一天，zuo好事，不会被当成麻烦制造者。」

而我，在摄影机最後问我「老师你还会继续带他们这样zuo吗？」时，微笑着回答：

「如果哪一天学生主动选择退缩了，我会陪着他们收拾。但在那之前，我一定陪着他们往前走。」

※※※

节目播出当晚，许多老师与家chang打来，有的责怪，有的称赞，但大多数……只是沉默。

隔天，我打开信箱，收到了一封匿名简讯：「你还想要几个守望者？我们学校也有些学生在zuo类似的事，

可以私下聊聊。——南区高中小陈」

我看着手机，静静地笑了。

这不是风暴的终点，这才刚开始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