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真的好疼......"星雨的声音支离破碎，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我已经那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既然不喜我，为什么要买下我？我就是不想再医院，才拼命表现......可现在，还是被送来了这里......"

乐乐继续轻柔地压着他角的泪痕，另一只手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结动了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用纸巾压星雨的角，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

星雨把脸重新埋膝盖，声音嘶哑得像破旧风箱："我不饿......"饥饿早已被更庞大的痛苦碾碎。

"岛上的规矩，你应该很清楚。"乐乐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规则本般不容置疑的重量，"浪费粮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乐乐沉默地将手中的盒放在地上，打开盖，里面是一碗清澈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米粥。"吃饭了。"他的动作机械，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雨缓缓抬起，油灯的光在他惨不忍睹的脸上跃，仿佛在戏他的痛苦。他的睛因长时间在黑暗中徒劳睁大而布满血丝，瞳孔，恐惧如同实质般凝固。

这番话在死寂的、弥漫着霉味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空，甚至连回音都未曾激起。他们都心知肚明，"离开"只是悬挂在无数绝望灵魂前的、永远无法及的诱饵。这座岛的人，如同坠渊，从来没有人真正离开过。乐乐说完，目光从星雨颤抖的肩移开，望向窗外无边的黑夜，仿佛在那片共同的黑暗里，藏着他自己也无法言说的囚笼。

泣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断断续续地响起，像受伤小兽的呜咽。乐乐连忙将手中的粥碗放在地上，慌地从床柜上几张纸巾。

积蓄已久的委屈在这一刻决堤。原本他还能忍的泪，在受到同类的一丝关怀后彻底失控。为什么？他一遍遍在心底质问，为什么要承受这些无端的痛苦？

他蹲下，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暂时卸下了一些看守的盔甲。他将粥碗又往前推了推，几乎要碰到星雨的脚尖。"我知很疼，"他压低了声音，这句话几乎成了气音，"但你必须吃东西。只有活着，才有可能离开这里。"

他们这类人的喜怒哀乐，生死存亡，从来都系于主人一念之间，何曾有过自己主的权利？是他太天真了，以为被买走就是解脱，却忘了隶的命运从来不由自己掌控。在这座岛上，只要还留着一气，每一天都是漫长的煎熬。

"别哭，千万别让泪到针上。"他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急切，"否则不仅前功尽弃，你还得再受一次罪。"

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投在墙上，扭曲变形，一如他们被践踏的尊严。乐乐的手依然在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仿佛这是唯一能给予的、微不足的安。